此情此景下的赞美,只会让桑言的羞耻心更加旺盛。
熟悉的感官席卷而来,他想上厕所,不愿像上次一样失控,哭着缠抱住裴亦的腰。像往常一样,抬头哆哆嗦嗦地亲吻丈夫的下颌。
汗水顺着面庞滚落,裴亦喘着气,认真回吻着:“想上厕所?”
“嗯、嗯……”
被腾空抱起的瞬间,桑言下意识夹紧双腿,足尖绷紧了往下颤颤。额头抵在裴亦肩膀,停下脚步时,他被突然转了个方向。
“就这么上吧。”耳畔传来裴亦温和低哑的声线,“言言,不是要上厕所吗?怎么不动?”
桑言懵了:“可是你还没出去……”
“不出去也可以上。”裴亦非但没有离开,还又忘里面挤了挤。
“可是……可是……”
裴亦一直撞他,他怎么上厕所?
桑言抿唇垂首,能看到小腹↑起的清晰轮廓,他被从后捞抱在身上,裴亦的大掌握住他的膝弯。类似给小孩儿把尿的姿势,加上他们仍然不曾分开……
比上次半清醒半迷糊的失控情况,还要让他羞耻。
上厕所的感觉愈发强烈,膀胱发酸发胀,桑言却因难为情开始强忍。越是忍耐,尿意越是澎湃难挡。
嘴唇紧紧抿住,他抬手挡住眼睛,最终还是哭着尿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裴亦居然轻轻笑了声,笑声中浸满愉悦与满足。仿佛他的失态,对裴亦而言是莫大嘉赏。
桑言终于明白裴亦口中的“不正常”。
难怪裴亦要瞒着他,若他一开始便知道裴亦如此重欲,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癖好,他们的领证之路必然没有这般顺利。
桑言胆量出奇得小,他会吓得躲起来,也许要等裴亦在小角落将他挖出,再抱着他安抚许久,才会勉强卸下防备。
意识迷蒙间,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丈夫的真面目,他还愿意和裴亦领证吗?
这个问题,桑言深思熟虑想了很久,大大小小高了许多次,大脑也不曾停下。
终于,他得出结论——他愿意的。
长这么大,桑言只对裴亦一人产生过怦然心动的感觉。从中学到现在,那么多年,只有裴亦一人。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遇到真心喜欢的人,裴亦只是重欲了点,其他方面都很完美。
幸好他只用躺着,不用干其他事,不然他那点精力肯定吃不消。他无意识摸着自己鼓起的圆润小腹,禁不住感慨,他真的吃了好多……
那么多量,他居然全部吃完了。
但……但裴亦也太过火了!
桑言逐渐失去时间概念,大脑昏沉茫然,险些晕过去。当下他被紧紧抱在怀里,密不透风的怀抱如一张网将他捕获,而他身上里里外外都是丈夫留下的气息。
怀中身躯温热柔软,裴亦好像不敢相信好运会降临在他身上。他紧紧抱住桑言,肋骨附近传来压迫感。
轻微的疼痛让他产生一种幻觉,仿佛他挖出了自己的肋骨,将他的桑言装了进去,彼此血肉融合,不可分离。
“老公,我喘不过气了。”半晌,桑言在臂弯间抬起一张郁闷脸蛋。
“抱歉,我没控制住。”裴亦立刻松了些力道,双臂仍以圈地形式,将桑言缩在自己怀抱,“这个力道可以吗?”
“可以哦。”桑言将下巴搭在裴亦肩头,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他困惑道,“你怎么还不出去?”
“你原谅我,愿意接受我,我以为是幻觉。”裴亦低声说,“今晚可以查着睡吗?言言,我好没安全感。”
二者有关联吗?桑言迟疑道:“这……那好吧。”
原来裴亦不仅重欲,也没有看起来那般冷淡。裴亦极其粘人,就连睡觉都要和他连在一起。
剧烈运动后,睡意慢慢浮现,桑言趴在裴亦肩头,即将睡过去时,突然听到裴亦轻轻喊了他一声。
“桑言。”
“嗯?”
“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喜欢你。”裴亦勾起他耳边的发丝,低声说,“我比你想象中,还要需要你。”
“谢谢你不离开我,谢谢你愿意爱我。”
睫毛轻轻抖动,桑言难为情地抿住唇。
他不擅长表达情感,可面对恋人向他表达心意,他自然要给出回应。
桑言小声“嗯”着,仰头用颊肉蹭着裴亦的下颌,像小动物间交付信任的亲触。他小小声说:“我也是。”
他又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很早,我就喜欢你了。”
桑言思索片刻:“相亲的时候吗?那好像是一见钟情哦。”
曲起的手指拨开桑言的额发,裴亦没有否认:“是一见钟情。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除了你,我没办法喜欢任何人。”
“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想要去爱的人。”①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桑言眨了眨眼睛,他搂住裴亦的脖子,感受裴亦抚摸他后背的力道,将胸脯紧紧挨了上去:“老公,我想趴在你身上。”
“侧躺着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桑言摇头,“我喜欢趴着。”
这是桑言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喜欢趴在床上睡觉。现在有了丈夫,他便要趴在丈夫身上。
好在他的丈夫肩膀宽阔、身形高大,正好能让他趴在上方。正如他体格虽小,但也刚好能完全吃下。
“可是你为什么以为我和胡夏结婚呢?”桑言百思不得其解。
“……”
“高中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你们三个人一起玩。有一次我查眼保健操,看到她给你别发卡。”
桑言并未抗拒对方的接触。
而这种接触,通常存在于亲密关系中。
桑言:“可是小明也会给我别。”
所以裴亦才分不清,无法确定,桑言究竟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但同性恋何其少见?桑言大概率喜欢女生,他成绩好、长得好、脾气好……浑身上下挑不出缺点。裴亦经常在校园内听见男男女女议论他。
提到桑言,每个人脸上都是向往的神色。
喜欢他的人太多太多,而裴亦只是普普通通的千万分之一。
“我不确定你和她有没有在一起,但我经常看到她朋友圈发你。”裴亦说,“看到你在月子中心抱着小孩的照片……我真的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裴亦也曾猜想过,也许桑言不会结婚,桑言那么喜欢安静独处。他也深知,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选项,即便一个人,桑言也能活得灿烂幸福,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可他还是按捺不住,他第一次联系胡夏,手抖地发出转账。
在此之前,裴亦搜索过很多——“礼金应该包多少?”“高中暗恋对象要结婚了,我包多少礼金比较合适”“包太多礼金,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答案是会。他们多年没有联系,即便在高中也是陌生人,贸然给出一万块礼金,实在怪异。
但如果桑言真的和别人结婚,裴亦只会觉得给一万礼金太少。即便他无法参与桑言的后半生,他也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帮助桑言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
“那你和我相亲后,怎么不直接问我呢?”桑言困惑,“你总喜欢把事情憋着。”
“你高中不是喜欢过一个人吗?”裴亦自然不可能直言,他抚着桑言的后背,转移话题,“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想尽可能做得完美,让你不后悔现在选择我。”
“因为我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好。”
桑言愣了愣,立刻将脸趴回丈夫的胸膛,小声说:“可是我觉得你很好。你为什么总要贬低自己呢?因为你爸爸妈妈总在小时候贬低你吗?”
“你对我很好,做得也很好,我能感觉到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