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小时候肯定也做得很好,一点都不糟糕。”
桑言忧心忡忡地皱眉,似在思索该如何帮助他的丈夫重建自信。
自小接受打压教育的裴亦,习惯性被贬低、被责怪,即便做得再好,也永远无法换来一句夸赞。现在他也得到了独属于他的赞美与认可,来自他爱的人。
裴亦亲吻桑言的指尖:“这是我和我父母之间的问题,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你解决我的童年创伤。”
“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爱你,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不要担心我太多,好吗?”
桑言轻轻“嗯”了声,心中却愈发担忧,他丈夫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都说童年会伴随人的一生,原来他那看似完美的丈夫,也有许多敏感脆弱的时刻。
桑言不擅长安慰他人,更不会说一些安抚情绪的言语,他嘴巴笨、脑容量又小,可他不愿在此刻继续情绪淡薄。
“老公,”他绞尽脑汁,抬起面庞送上一个吻,“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小腹猛然一酸,桑言夹紧膝盖细细哆嗦。看来他给出的回应与安抚有效,不擅长安慰的他,在安抚裴亦这件事上,也找到了独门妙招。
裴亦捧起桑言的面庞,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像许下誓言般,庄重开口:“我们永远要在一起。”
……
桑言原以为,查着睡已是裴亦的极限。
次日他们不上班,他又被查了一整天。
洗漱、吃饭,连上厕所把尿都要连着。他们时时刻刻连在一起,像连体婴儿般,无法分离。
这一整天,桑言双足几乎没有落地过,一直被裴亦抱在身上。他依偎在裴亦怀里,二人一起看新更新的动漫,他却看不进去。
他困惑低头,望着圆润饱满的小腹,伸手摸着肚子。
都要成为老公的形状了。
被填得很满,吃了过量食物形成的饱腹感,反而产生奇妙的满足。仿佛通过身体亲密接触,滚烫的灵魂与情感融为一体。
桑言摸了摸肚子,将凸起的东西揉得位移,见裴亦看过来,他立刻道:“不要看我!”
“怎么不让老公看?”裴亦笑了声,“没有和上次一样失控,今天昨天都慢慢地,喜欢吗?”
桑言矜持点头。
他又抓着裴亦的胳膊,小声说:“老公,我想吃菠萝包。”
“我去做。”
“还想吃蓝莓麦芬蛋糕。”桑言道,“栗子派也想吃。”
裴亦耐心听着,桑言却停不下来,他自己在裴亦身上转了个面,面对面趴在裴亦胸膛,“我之前买了本烘焙的书,里面好多好多甜品我都想吃,但我一直懒得做……胡夏给我送了好多烘焙工具,正好可以做。”
“好,老公都给你做。”裴亦纵容道。
桑言翘了翘唇角,唇瓣含糊着亲吻裴亦的面颊:“老公,你真好。”
桑言喜欢吃甜品,一直想学烘焙,但嫌麻烦,酵母粉、面粉、糖各种比例,还要自己揉面团,听起来就很累。
“只有菠萝包、蓝莓麦芬、栗子派吗?”裴亦确认道,“还有没有其他特别想吃的?”
桑言接连报了好几个甜品,他腼腆道:“会不会太多?做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我正常喜欢做烘焙,只是平时控糖,没有机会做。”
桑言惊讶:“那你就做给我吃?我就不控糖了?”
裴亦比桑言大,当然要控糖,还要注意健身保持身材。他要时时刻刻保持外形的最佳状态,若不然,桑言不喜欢他的皮囊怎么办?
“只是偶尔多吃一下,没有关系。”他哄着,“今天吃完,明天老公带你去健身房。”
“好哦。”桑言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发现你买奶茶都只买一两杯,都给我喝,我喝不完你才会碰。”
许多餐后点心也是,如果不是桑言喂,裴亦根本不会动口。
“算不上不喜欢,只是平时吃得比较少,没有想起来的话,不会刻意碰。”
桑言问:“那你为什么要做给我吃?”
“因为你喜欢。”裴亦理所应当道,“看到你吃到喜欢的美食,我会很开心,像你吃到甜食一样开心。”
……
夜晚,裴亦需要回自己房子,取个文件。
桑言很少来裴亦的房子,只偶尔过来收拾几件衣服,他好奇东张西望,又往黑色沙发面上铺了沙发毯,阳台角落摆放小盆栽。
冷冰冰的、没有生活痕迹的室内,也因他的到来,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裴亦在主卧里找文件,桑言突然从后方扑了上来,抱住裴亦的后腰。他努力踮起脚尖,看到抽屉里的一张证件照。
“这是你小时候拍的吗?”桑言讶然道,“你小时候就这么严肃。”
“因为拍证件照,正常情况下,没这么严肃。”裴亦在桑言怀抱里转了个圈,迎面将桑言抱在身上,“还想看其他照片吗?”
“想!”
“书房里应该有,等我找到文件,我就带你去看——”
“不用,我自己去找。”
桑言立刻打开书房大门,却没有第一时间寻找裴亦儿时的照片,而是坐在人体工程学椅上。像初来乍到巡视领地的小动物,在椅子上转了一圈,观察书房格局。
书柜上摆满专业书本,有的还是外籍原版。
桑言对这些没兴趣,目光落在桌面一本厚重的、摊开的书本,应当是裴亦看到一半便离开,忘记合上了。
他拉开抽屉,本想将书本放进抽屉里,却突然看到整洁归纳的抽屉角落,有一个精美的敞口方盒,里面静静卧一枚熟悉的袖扣。
桑言曾经丢了一枚袖扣,和眼前这枚一模一样。
袖扣并不昂贵,但他印象深刻,这颗袖扣有一点小裂纹。淡青色的质地,像藏了一枚叶片。
而这枚丢失已久的叶片,竟被裴亦藏在书房的抽屉之中,一藏就是十年。
本想拿起来仔细瞧瞧,手指伸到一半,又害怕什么般缩了回来。桑言一脸迷茫,是他记错了吗?
怎么会呢?
他的袖扣为什么会出现在裴亦家里?
桑言将书签别好,困惑地合拢书本,刚放进抽屉,“啪嗒”一声,信封从书本夹层间掉落。
纯白信封表面,印着一行文字:
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想要去爱的人。你无法衡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沙漠中的甘泉,荒原里的花树。我的心没有枯萎,我灵魂中留存着一个等待神谕的地方,为此我感谢你。
——赫尔曼,黑塞。
TO:□□
from:裴亦
这是一封情书。
桑言瞬间变得无措,指尖也跟着发烫,像面临一个烫手山芋,不知所措。
他居然不小心看见丈夫给别人写的情书。
本该将情书放回原处,桑言却不敢乱碰,他看着“TO”之后的姓名,上方用修正贴贴得严严实实,遮挡住本该收到情书的主人。
名字不长不短,不是两个字就是三个字。
看上方落款时间,裴亦应当在高三时写下的这封情书。裴亦高中有喜欢过别人、暗恋过别人吗?是谁?
裴亦居然也会暗恋别人!
脑袋变得乱糟糟,桑言惊讶又好奇,更多的是后悔。
早知道今天不来裴亦书房了。
桑言准备清理案发现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指尖小心翼翼捏起那封泛黄的情书,预备放回书页间,一只手突然按在他的手背,阻止他的动作。
“言言,不打开看看吗?”裴亦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垂眸看着他,“撕开修正贴,你就知道,这封情书是给谁的。”
桑言摇摇头:“那是你的青春。高中本就是容易情窦初开的时期,有暗恋的人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