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42)

2026-05-13

  作者有话说:

  限定小直男:沾上天使老婆的光了,嘿嘿。

  今天是加更哦。

 

 

第30章 空中草原

  邬昀骑在马背上,看向夏羲和,只见对方一手拉着缰绳,另一手熟练地将小羊抱在怀里,羊崽子尚未长出羊角的头顶轻轻蹭着他的胸口,看起来分外惬意。

  “这个要怎么养?”邬昀问,“我们能养活么?”

  “能,回去放院子里就行,”夏羲和说,“反正这边到处都是草,羊很好活的。”

  “也是把羊当上宠物了,”艾尔肯笑道,“应该给他取个名字。”

  邬昀笑着对夏羲和说:“你取吧。”

  夏羲和也不推辞,仰脸望了望天空,又垂眸看向怀里的小羊,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云这么白,跟你一样,你又是个小女孩儿,就叫‘白云’吧。”

  邬昀瞥他一眼,无奈道:“你故意的吧。”

  “你不是说阿依和我是情侣名么?”夏羲和笑了,“我多贴心,不能亏待了你,给你也来一个。”

  “伺机报复我,”邬昀哼了声,“真幼稚。”

  等回了民宿,吴虞他们几个看到小羊,惊喜得要命,围着白云团团转。邬昀给白云录了好几条视频,然后继续尽职尽责地发到平台上。

  之前夏羲和那条视频的热度基本过去了,但邬昀后续也一直在更新,粉丝增长得持续且稳定。为了见证“官号”的成长,民宿里的其他成员最近都十分关注网络上的动向,顺便给邬昀贡献一些创作灵感,就连梅姨没事儿都要打开手机刷两下。

  吴虞恰好在网上刷到附近景区的滑草项目,十分跃跃欲试,打算趁着哪天民宿工作不忙,和周宁一起去玩一趟。

  阿娜尔他们从小待在这边,对此并不觉得新鲜,倒是邬昀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法,颇有些好奇。

  大概是看出他有几分心动,夏羲和索性说他开车,大家一起去,也省得他们还要自己找人租车,太麻烦。

  邬昀的内心原本正纠结,他的精力比起前段时间有所恢复,但跟正常人相比还有差距,这会儿虽然有兴趣,但想到要坐很久的车,还是生出几分本能的抵触。听到夏羲和要去,心头那些犹豫才随之烟消云散。

  那拉提草原在他们镇子的东边,虽说同在一个自治州,听起来似乎不远,实际车程也得要四个多小时。

  夏羲和开一辆越野,外层贴着一整片亮黄色的车膜,阳光一照,便闪闪发光,在整条公路上都显得格外打眼,漂亮得十分高调。

  再度坐上他的副驾,邬昀一时有些恍惚,回想起上次被夏羲和带来小镇时,心底只有一片死灰,如今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于他而言却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灰烬竟能死而复生,从中燃起几点火星。

  越野驶上高速,一路上依旧是熟悉的蓝天白云、雪山草地,时而行至一些冷门路段,方圆百里只有他们一辆车,像是身处无人区。

  从前窗向远处眺望,天高地阔,一片苍茫,一条笔直的公路好似看不到尽头,给人一种莫名的寂寥感,时间长了,却又生出几分心无旁骛的纯净与平和。

  后排的两个小年轻没多久就并排睡着了,邬昀也有点乏,但忍住没睡。从前在老家时,他也曾开过四下无人的高速,副驾驶上的人一睡着,他就总感到一种了无生气的孤独。

  邬昀跟夏羲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忽而看见远处的草原上有一大片羊群经过,它们规矩地排着队,旁边有牧民骑着马、驮着东西,往同一个方向缓慢地前行着。

  “那是在放羊么?”邬昀问,“怎么带了那么多大件?”

  “是在转场,”夏羲和说,“每年这个时候,山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牧民就赶着羊群去水草更新鲜的深山里,那是他们的夏牧场。”

  “所以那些大件是他们的生活物资。”邬昀了然道。

  “对,毡房也会被拆掉,用包裹装好,”夏羲和说,“等到了地方再重新搭起来。”

  联想到毡房的结构,邬昀大概明白了,想了想,又说:“你刚说现在要去的是‘夏牧场’,那其他季节也有特定的牧场了?”

  “基本上是跟着山里的雪线走,就是高中地理课上学的那个,”夏羲和说,“春秋牧场一般在低山、丘陵,冬牧场在河谷、山涧,这样四季轮换,每一块区域的草场都有时间休息,就不至于被薅秃了。”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邬昀说,“游牧民族自古就懂得顺应大自然的规律,才能绵延至今吧。”

  “你总结到点儿上了,”夏羲和透过车前镜,同他对视一眼,唇角勾起弧度,“从这个角度来说,游牧和城市生活衍生出的理念差别还挺大的。”

  “在现代化商业文明的世界里,生活就像一条列车的轨道,每个节点都是固定到位的,今天该做什么,明天该做什么;二十岁该怎么样,四十岁又该怎么样……好像一旦走错几步,落后于既定路线,就很难再回头了。”

  “但是在游牧文明的观念里,生活从来不是一条无法退行的直线,而是顺应天时地利、四季轮回,循环往复的过程。就像今年是旱年,雨水不多,草木不够丰茂,牛羊也许就长得不够壮实;但是没关系,草原一直就在这里,来年依然会有新的夏天。”

  邬昀沉默半晌,才若有所思道:“怪不得都说大城市里焦虑的人值得来草原上散散心。”

  “你不就是个城市青年代表么。”夏羲和笑道。

  邬昀莞尔。草原的确辽阔壮美,游牧民族的自然观念也不失为一种生活哲学,只是于他而言,真正击中内心的并不是这些,至少不仅仅是。

  少顷,他又问:“那你跟过转场没?”

  “小时候阿娜尔的祖辈还在放羊,我好奇,跟着去过,”夏羲和说,“冬天要想喝水、热饭,得在雪原上凿冰块儿,还好中途有政府和好心人建的爱心驿站,可以吃饭、休息,比过去条件好多了。”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邬昀说,“可惜现在没机会跟着了。”

  “一整天都骑在马上呢,”夏羲和强调道,“城里来的小少爷,娇生惯养的,吃得了这个苦?”

  邬昀看他一眼,说:“少爷竟然还要给人打扫房间,看来这人得是公主。”

  “哎你……”夏羲和想还嘴,却又一时无话,最后只好无奈摇头,微弯的眼尾漾起浅淡的笑意,“真记仇。”

  原本安静了许久的车后排忽然响起吴虞的几声咳嗽,继而愈演愈烈,一时咳得止不住。邬昀见状,赶紧转身给她递了瓶矿泉水。

  “你怎么啦?”夏羲和关切地问。

  “……没事儿,”吴虞好容易才止住咳嗽,清了清嗓子,摆手道,“就是呛着了。”

  “睡着了还能被呛到,”夏羲和见她没什么大事,立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做梦流口水了?”

  周宁也被这动静闹醒,几个人一路插科打诨,时间也没那么难捱了。太阳越升越高,一路上的来往车辆逐渐多起来,他们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那拉提景区的草原分为两部分,低海拔处的河谷草原,和高海拔处的空中草原。夏羲和对附近的景区都很熟悉,也为他们省去了提前做攻略的麻烦,河谷草原的景色和镇子上差不多,他直接上了山路,往高处开。

  邬昀原先害怕夏羲和太累,打算有机会可以和他换着开车,没料到盘山路格外险峻,越野行驶在半山腰,距离右侧的护栏不过几步之遥,再向外便是万丈深渊。

  吴虞有点恐高,偏偏又好奇,小心翼翼地抻着脖子往车窗外看,又时不时吓得往回缩,几声“哎呀妈呀”接连不断。

  邬昀虽然不恐高,却也鲜少上这样陡峭的山路,要是把方向盘交给他,他多少得紧张,偏偏夏羲和开得如履平地,丝毫没打算减速,邬昀只好默默地伸手拉住右上方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