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身后的汉族女孩说,“哎,他是不是过来了?”
邬昀看向远处,只见夏羲和已下了马,正牵着玫瑰朝这边走过来,周围也随之响起一片兴奋的讨论声。
待他走近了,邬昀才看清,他已将一枚狼髀石挂在脖子上,另一枚则握在手里。
转瞬间,夏羲和已来到他面前,邬昀不由一愣,只见夏羲和踮起脚尖,稍有些吃力地将那条项链挂在邬昀的颈间。
“这是哈萨克人的吉祥物,”眼前人展颜而笑,瞳仁里的蓝色在日光下显得很浅淡,像一汪清可见底的深潭,晶莹透亮,“送给你,祝你一生平安、顺遂。”
周遭响起一小片呼声,有惊讶的,有惋惜的,有八卦的,当然还有像吴虞这样,笑容逐渐变态的。
唯独邬昀本人怔在原地,直到耳畔传来艾尔肯的呼声。
“外江,”艾尔肯看着眼前的画面,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我是让你送给心上人的,你送给小帅哥干撒嘛?小帅哥要是想要,我这多的是好的呢!”
“你都已经给我了,管我送给谁?”夏羲和满不在乎地笑了,“谢啦,新郎官。”
邬昀也莞尔,托起挂在胸口的狼髀石,看一眼夏羲和,又看向艾尔肯:“谢谢你们,让我也沾到喜气了。”
艾尔肯轻拍他的肩膀,叫他别客气,又对夏羲和说:“等会儿还有个人赛奥。”
“我就到这吧,手不行了,”夏羲和冲他挥了挥戴着保护套的右手,“刚才那把全靠你们让着我。”
“哦吼哎,又让你给装上了,”艾尔肯故意撇了撇嘴,“一边儿玩儿去吧你。”
夏羲和牵着玫瑰去一旁喝水休息,邬昀则带着白云和朵朵一起撒欢,三只雪白的小家伙按照大中小排列,好奇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要属朵朵最兴奋,她第一次见到玫瑰这样大个头的生物,好奇得很,但又有点害怕,不敢从正面相对,便趁着玫瑰背过身去的时候,靠近他的大后方。
玫瑰对此并没有察觉,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尾巴,朵朵便吓了一跳,飞窜出去,过了好一阵,见玫瑰没有多余的动作,才鬼鬼祟祟地试图再来。
如此往复数次,夏羲和实在看不下去了,笑道:“小怂包,小心他给你一蹄子。”
朵朵像是听懂了似的,悄咪咪地跑到邬昀脚边,乖乖坐下了,还不时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偷偷观察玫瑰的动静。
不远处的草场上哨声又响,叼羊比赛依旧在进行,邬昀扫了几眼,逐渐也明白夏羲和为什么不再上场了。
一方面是他本人的竞技水平的确高超,另一方面则是玫瑰毕竟接受过赛级训练,虽然内容不是叼羊,但也培养出了极高的敏捷度以及与夏羲和无与伦比的默契,所以组合起来的实力才会那么强。
要是夏羲和继续参加下去,就算他有意放水,玫瑰也不肯,时间长了,其他玩家难免没意思。
他手上的伤又刚长好,正好以此为由,只参加了一场团体赛,既表达了对好友的重视,又不至于喧宾夺主,抢了新郎官的风头。
邬昀将脖子上的髀石托在手心,看着上面繁复却精美的猫头鹰纹饰。要不是刚才那位哈萨克姑娘的科普,他必然不会明白这枚项链背后的象征意义,却不知道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夏羲和,是否也对此了然于心。
邬昀于是佯装不懂,问夏羲和:“艾尔肯不是说这个是送给姑娘的么,为什么要给我?”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想给你就给你了呗,”夏羲和随性道,“我们俩挺像的,在外面都经历过很多坎坷,但在草原上的这段日子,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说着,他看一眼邬昀,笑了:“也许草原是我们的福地,那就祈祷哈萨克的神鸟能保佑我们,往后无论身在何方,都能‘千里共婵娟’。”
作者有话说:
吴虞妹妹:不懂,我cp真的没在谈吗?
第46章 红颜祸水
过了一阵,阿娜尔过来找他们:“等一会儿就要开始姑娘追了,你们俩都要上,准备准备啊。”
“我不去我不去!”夏羲和举起右手,伸给阿娜尔看,“我手都受伤了!”
“别装了撒,刚才叼羊还好好的呢,”阿娜尔说,“你平时不参加就算了,这次可是我结婚,你要是不上就是不给我面子。”
邬昀之所以没开口拒绝,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姑娘追”是干什么的,但看夏羲和的反应,总觉得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偏偏阿娜尔已经这样要求了,连夏羲和都不得不答应下来,邬昀更是没法拒绝。
准备途中,夏羲和给邬昀简单介绍了这项哈萨克族的传统马上活动。
所谓的“姑娘追”,是指由一女一男两位青年一组,各骑一匹马去往指定地点,去程时,两人并肩漫步,闲谈嬉笑,小伙子可以向姑娘逗趣,或是表达爱慕。到达之后,小伙子便要立刻调转马头返程,姑娘则策马在后面穷追不舍,并不断挥扬马鞭,抽打在对方身上。
如果去程时小伙子的言谈举止温和有礼,姑娘对他印象不错,马鞭便只会形式性地轻轻落下;而假如小伙子表现不佳,姑娘没看上对方,则会毫不留情,抽得小伙子吃痛直叫,场面十分诙谐。
阿依也被牵来了现场,供邬昀一会儿骑乘,一见面依旧对他亲切如故。夏羲和不知道去问哪个姑娘借来了一顶漂亮的小毡帽,戴在头上:“一会儿我就是姑娘,我要和邬昀一组,让他来追我。”
邬昀愣了一下,大伙儿则哈哈大笑起来。夏羲和戴着的毡帽以织花为底,周围装饰着白色羽毛,虽然是女款,但他脸小,长得又漂亮,倒并不违和,若是不知情的人乍一眼看到,估计还会觉得挺时髦。
“看在你这么豁出去的份上,”阿娜尔笑道,“勉强恩准你一次。”
“多谢新娘子。”夏羲和脱下毡帽,施施然做了个行礼的动作。
“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这个活动?”邬昀好奇地问他。
“这是有渊源的,”一旁的马燕笑着解释,“在过去,姑娘追有点像是草原上的相亲大会,后来随着时代变迁,就逐渐演变成娱乐活动了。有一年我们这边办姑娘追,来了个其他部落的哈萨克姑娘,正好跟夏羲和分到一组,那姑娘家在山里,人很单纯,一眼就把他给看上了。”
邬昀先前大概猜到了夏羲和是不想招惹姑娘,没想到他还真有过先例,不由失笑。
“人家家不在这边,父母不清楚情况,也当真了,就托了媒人想来说亲,”马燕说,“没想到一打听,才知道他不是哈萨克族,是汉族家庭长大的,信仰不同,家里不同意通婚,姑娘为他伤心了好久呢。”
“原来是蓝颜祸水。”邬昀一时哭笑不得。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我一组了吧?都是咱们过来人的经验,”夏羲和笑得有些无奈,说完又开玩笑道,“从今往后我只做红颜祸水,只让你这种小帅哥为我伤心。”
邬昀这才反应过来,夏羲和其实完全可以不扮姑娘,只要和相熟的马燕一组就可以,但为了规避邬昀重蹈覆辙的风险,同时也是怕他尴尬,夏羲和才宁可“反串”,也要和邬昀一组。
很快轮到两人上场,邬昀已经为阿依备好了马鞍,翻身上马。观众们一看上来了两个男的,而且是两个绝世大帅哥,其中一个还是方才叼羊比赛拿了mvp的,一时哄笑起来,随后又有人吹着口哨起哄。
虽然场面有点滑稽,但对邬昀来说,无论如何也比让他跟一个陌生姑娘同行要强多了。
一白一红两匹骏马并肩而行,邬昀问夏羲和:“你当时都跟人家聊什么了,让人家对你一见钟情?”
“那姑娘特别腼腆,我害怕她尴尬,就想活跃一下气氛,主动找了点家常的话题,无非是问问她家里养了多少牛羊,平时怎么放牧之类的,”夏羲和说,“结果后来才知道,对于牧民来说,这是在侧面打听对方家里的财产状况,考虑适不适合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