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现在,他与夏羲和只有咫尺的距离,他几乎被包裹在对方身上清淡的草木香气里,他的视线稍稍向下,便对上夏羲和炽热明亮的眼眸,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他的心潭,激起阵阵涟漪。
“没想到啊,你跳得挺好嘛,”夏羲和说,“看来什么折翼天使都是谦虚的话。”
邬昀近距离地观察他戏谑的表情,只感觉到可爱,便没忍住笑了。
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一对幸福的新人身着洁白礼服,正相拥着翩翩起舞;台下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邬昀拥着他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上人,小心翼翼地迈起步伐。
原本并不喜欢跳舞的他,竟没来由地希望这支曲子结束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作者有话说:
小乌云:老婆,不如细说说今晚我怎么做新郎?(●♡∀♡)
第49章 红莓花开
晚间,持续了一天的拖依再度转场,来到了草原上。长辈们各自散去,只剩下年轻人们的狂欢。
草原上摆了沙发、地毯、茶几,还有各色酒水饮料、零食小吃,作为东道主的新人夫妇还搬来了一套立体环绕式音响和LED屏幕,俨然布置出了一处面积格外辽阔的露天KTV,阵势热闹得像是一场小型户外音乐节。
阿娜尔和艾尔肯换下了白天华丽的礼服,穿上短裙短裤,一人一副大黑墨镜,一改先前婚礼上的端庄稳重,随着快节奏的背景音乐摇头晃脑,带头领着大家一起蹦迪。
朵朵也被带来了现场,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她和阿娜尔他们也混熟了,胆子大了很多,跟着人群在舞池里蹦来蹦去,上蹿下跳,全然看不出刚来时的腼腆,引得大家纷纷与她互动玩耍。
“朵朵,人家阿娜尔结婚,”夏羲和逗她道,“你在那儿又唱又跳的。”
现场还来了一位据说在当地小有名气的rapper,上过电视,是个帅气的维吾尔族小伙,说起快嘴的确很有功夫,精通多种语言,据说下个月就要去参加一档说唱类综艺,不少朋友围着他要签名合影,叮嘱他“苟富贵,勿相忘”。
大伙儿或是嬉笑欢闹,或是喝酒聊天,气氛丝毫没有随着夜晚的降临而走低。
邬昀这时候才看明白了夏羲和身为伴郎最重要的功能之一——开场没多久,就不断地有人来找他喝酒,酒水有当地特产的伊力老窖和红乌苏,还有各种花里胡哨的舶来洋酒,夏羲和来者不拒,甚至来回交替着喝,邬昀看着他一杯又一杯下肚,眉心不由得皱了又皱。
等找到了他休息的空档,邬昀才把他拽到一边,问他:“你这么喝能行么?”
“大惊小怪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夏羲和豪气十足地挥手道,“你没见识过我真正的量,十八岁的时候,整片草原上都没人能喝得过我。”
周围立时响起一片起哄声,有故意表示不相信的,也有劝他再喝的,邬昀简直想拦都拦不住。
“他酒量确实还可以,”一旁的马燕告诉邬昀,“就是喝多了倒头就睡,容易不省人事,到时候可能还得拜托你照顾他。”
“哪有那么夸张?”夏羲和颇不服气,“放心,我酒品很好的。”
他喝酒有点上脸,不算特别严重,也许只是皮肤白的缘故,脸颊上泛着一小片粉雾,像草原上黄昏时分天边的云翳,不过神态看着倒还清醒。
注意到邬昀落在他脸上的眼神,夏羲和眉梢轻挑:“怎么,你心动了?”
邬昀整个人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夏羲和拿来一只大容量的啤酒杯,倒了杯乌苏,推向邬昀,十分大度地招待他:“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喝酒也太难受了,破例稍微喝点吧。”
……原来“心动”针对的是这个,邬昀一时哭笑不得:“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尝尝嘛,”夏羲和笑了,“来都来了。”
邬昀对酒的确没兴趣,但夏羲和都这么说了,他便端起酒杯尝了一口。清爽甘醇的麦芽味,不会太涩,很好入口。
“确实不错。”倒不是为了给夏羲和面子,确实是邬昀发自内心的的真实想法。
“要不怎么说它‘夺命’呢,”夏羲和对他的评价表示挺满意,“不过只能尝一点,不能多喝哦。”
邬昀笑了,点头答应下来。味道再好,他也兴趣不大,对他来说,真正“夺命”的并不是那一点酒精。
“小帅哥今晚还没唱歌呢,”话筒刚刚闲置下来,阿娜尔便迫不及待地招呼邬昀,“点一首呗。”
“对了对了,”吴虞也想起什么,过来凑热闹,“我一直说想听夏哥唱俄语歌来着,他总推托说等有机会再唱,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说也逃不过了吧?”
邬昀想了想,没推辞,在屏幕上简单翻了翻,随手点开了一页前苏联民歌列表,转头看向夏羲和:“要不我们俩合唱一首?”
“你可真会挑,这里面随便一首歌都比我俩加起来年纪还大,”夏羲和扫了一眼屏幕,笑了,“这几首我都行,你挑吧。”
“偶尔怀旧一下也挺好的,”马燕说,“我们边境地区的孩子,小时候谁还不是听着这些歌长大的?”
邬昀从里面挑选了一首他还算熟悉的经典歌曲《红莓花儿开》,年代的确够久远,曲调响起时,却丝毫不令人觉得过时。
“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
“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
邬昀原本只是随手选了首歌,唱出歌词时却又不免暗自惊讶——竟然正巧与他此刻的心事不谋而合。
夏羲和先唱俄语,邬昀接着唱普通话,之后两人又合唱了一小段副歌。两道声线交织又融合,一个清澈透亮,一个低沉温润,仿佛伴奏里巴扬琴与三角琴的结合,用歌声道尽了那些无法尽数宣之于口的旖旎情思。
一曲终了,众人鼓掌欢呼,吴虞甚至还录了像,嚷嚷着要发到群里。
邬昀顺手端起啤酒杯润嗓,这才发觉随着他不间断地小口啜饮,一大杯啤酒竟也快见了底。趁着一旁的夏羲和没注意,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十年前我们几个在一块儿拼酒,”艾尔肯喝了点酒,便忍不住开始回忆往昔,“动不动就玩儿那个‘真心话大冒险’。”
“你那时候不就是靠这个试探我们阿娜尔心意的嘛?”马燕笑了起来,“现在想想真幼稚,不过还真是好久没玩儿了。”
“那就来一个呗,”阿娜尔提议道,“咱们几个好不容易聚齐一次,正好适合怀旧。”
“什么‘真心话大冒险’,都认识二十多年了,”夏羲和好笑道,“我们几个之间还有什么事儿是互相不知道的?”
“那可不一定,人都是会成长的嘛,”一旁的吴虞看了看周围的同伴,饶有兴味道,“再说了,还有我们这几个新人呢,不能喝酒,玩玩儿游戏总可以吧?”
“那你们就喝饮料吧,”夏羲和答应得爽快,随手拿了一支喝干净的空啤酒瓶,横着放在桌子中央,“还是老规矩呗,瓶口转到谁就是谁。”
说完,他指尖轻动,啤酒瓶飞快地转起了圈,片刻后,转速逐渐减缓,最终施施然停了下来,瓶口正好指向邬昀。
“哇!”大伙儿立刻开始起哄,“中头奖啦!”
邬昀有些无奈地一笑:“我喝饮料也没什么意思,就‘真心话’吧。”
“我来我来!”话音刚落,阿娜尔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一脸好奇地问,“你长这么帅,一共谈过几次恋爱?”
吴虞原本正屏息凝神,满怀期待地等着阿娜尔的提问,闻言,一时间没绷住,“嗤”地笑出了声,无奈地摇摇头。
“这你可能就要失望了,”面对着新娘子充满探索欲的神情,邬昀只好有些抱歉地实话实说,“一次也没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