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劲松走过去,身边跟着几个邵家的小辈,还有和小辈一道的同龄人,总共七八个人。
也不知谁开口,说了句:“好像是小婶婶的前男友找过来了。”
“闭嘴。”
邵劲松没由着他们开口乱说。
哪知走近,邵劲松尚未对上陶乐闲的目光,却见背对他们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声道:“你难道就是为了钱吗?!”
“卧槽。”
邵劲松身边跟着的人里,有人禁不住发出惊叹。
邵劲松则冷了表情。
没看见他们的胥亦杉见秦录突然这么激动,更警惕了,呵斥道:“你干嘛!?”真要闹事吗?!
抬眼,陡然看见走向他们的邵劲松,还有邵劲松身边跟着的七八个年轻男女,胥亦杉眼皮子狠狠一跳,赶紧伸手推身边的陶乐闲,又低声提醒又使眼色,“你走,赶紧走,我帮你拖着这边。”
但晚了,邵劲松走了过来,来到了陶乐闲身边。
走近,邵劲松便伸手握了陶乐闲的胳膊,看看陶乐闲,跟着便看向面前那陌生面孔的深肤色的男生。
他没有表情,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心,转头,正要说什么,陶乐闲却伸手,掌心覆住他握着肩膀的那只手,摇摇头。
那七八个年轻男女都默默看着,不用想,就知道他们都在看戏,看陶乐闲的热闹。
胥亦杉头皮都麻了,也恨死了面前的秦录,他甚至怀疑这一出是不是陶赟他们故意设计的。
哪知情况突然便有个了反转——
“秦录。”
陶乐闲完全没有恼怒,也没有被人看热闹的羞耻,只是站在那儿平静地看着那情绪激动的大块头男生,看着他。
秦录对上陶乐闲的眼睛,却突然像如梦初醒似的,马上回神,慌忙地看看陶乐闲,又看看陶乐闲身边的邵劲松,道着“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想搅黄你们的婚礼”“我只是,只是……”“我就是想来看看”“对不起”,边说边后退,退了几步,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很快不见了身影。
看热闹的几个人:??
陶乐闲则依旧没有过多流露,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冲邵劲松乖巧温和地笑了笑,“走吧哥,我们回厅里吧。”
邵劲松看了看陶乐闲,其他人也都在看邵劲松,想看看邵劲松会有什么反应。
哪知邵劲松也没说什么,“嗯”了声,握了陶乐闲的手,牵着,往宴会厅走。
其他人:??
而和那几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陶乐闲看了看他们,等走过去,陶乐闲勾了勾唇角——想看他的热闹和笑话?做梦去吧。这样可能比较快。
那几人则相互对视,表情讪讪。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换胥亦杉看着他们,“没看到热闹,很失望?”
有人问胥亦杉,还在打听,不放弃,“刚刚那是谁啊?小婶婶的前男友?不会真是前男友吧?”
“不认识啊,什么前男友?”
胥亦杉也往宴会厅的方向走,走过几人,还和其中一人撞了下肩膀,看看他们,也没客气,“应该是你们谁的前男友吧?不然你们这么积极干什么?”
胥亦杉也走了,留下几人相互对视,有人露出“真没劲儿”的无语。
“走吧。”
他们也回宴会厅。
这边,陶乐闲边走边用正常的声音和邵劲松解释,“是我同校的一个学弟,学体育的,之前一直追我,被我拒绝了好几次。”
别的没有多言,说完便笑笑,“哥放心,我很乖的。”
邵劲松看看他,果然便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为他相信陶乐闲。
“饿吗。”
邵劲松问这个。
“有一点。”
陶乐闲点点头,心里则乐了,真是个老派的男人啊,跟他家老爷子一样,没别的,关心人先问饿不饿。
“去吃点东西。”
邵劲松带着他往主桌走。
陶乐闲一个人在没什么人的主桌休息、吃东西填肚子的时候,胥亦杉过来,旁边坐下,嘀咕:“真有你的啊,什么都不用说,喊声名字,连表情都不用给他,他就自己跑了。”
“你之前在你们学校,应付男人不得跟玩儿狗似的。”
“大家都是同校的同学,别说得那么难听。”
陶乐闲吃得淡定,“总不能哭哭啼啼地跟他说,‘老公你相信我’‘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还是让人围观,吃他的瓜,看他的笑话?
想都别想。
陶乐闲:少爷我平时也不是白混的。
陶广建这时拄着拐杖、在程叔的搀扶下过来,笑着说:“来来,刚好你这会儿空,我来给我们新郎官儿敬杯酒。”
“爷爷!”
陶乐闲马上就笑了,起身过去搀老爷子,又忍不住说:“老头子你别喝酒啊,别没我盯着,又偷偷馋酒。”
“我知道,知道,听你的。”
陶广建笑得灿烂,脸像个皱巴巴的桃子,又红润又喜庆。
这边,邵劲松继续敬酒,康决趁空问他刚刚怎么回事,邵劲松摇摇头,没多言。
“你心里要有点数啊。”
康决边走边低声提醒,“你们家那群小孩儿,从上到下没一个是老实的,你老婆还没他们大,回头住一起,嘴巴上喊着‘小婶婶’,心里不知道多不把他当回事。”
“嗯。”
邵劲松心里有数,没有多言。
这时陶赟和邵劲松的大哥一起邀着去透透气、抽根烟,陶赟问邵劲松要不要一起。
“不了。”
邵劲松拒绝了。
“新郎官儿,一起啊。”
陶赟很是热络。
“你们去。”
邵劲松不接茬。
“那行,我们去了,你先一个人敬一会儿,或者等我们。”
等陶赟转身走了,邵劲松平淡的余光瞥过去,心下只有冷意——
陶赟夫妻装得很像那么回事,乐闲也没有和他多说过什么,看起来他们一家和睦。
但邵劲松知道陶赟他们一开始并不想促成婚事,心里有数,清楚陶赟他们和乐闲之间,一定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
再想到调查邮件上写着的陶赟他们散播的乐闲的那些负面传闻,邵劲松心里对陶赟他们便只有反感。
他心里很明白,这样的大伯,怎么可能真的疼爱一个失去父母的侄子。
乐闲或许被假相蒙在鼓里,或许只是和他们虚与委蛇。
无论哪种,邵劲松都很不待见陶赟。
陶赟装到他面前,邵劲松看破没点破,心里自然厌恶他们。
邵劲松之前甚至想过,陶家那个公司,破破烂烂,不像样子,不成规模,乐闲如果愿意,帮着弄回来就行了,一个大伯父而已,翻不上天。
*
“再见,拜拜。”
婚宴结束,邵劲松和陶乐闲特意在一楼送宾客亲友。
“拜拜。”
陶乐闲一直很精神的样子,脸上一直有笑。
“累吗?”
邵劲松转头看看他。
“嗯,有点。”
陶乐闲点头,又眨眨眼,“还好了,都结束了,再撑一下。”
邵劲松看着他的眼底全是温柔。
得救了。
最后给造型师他们安排好回去的车,又和陶广建胥亦杉他们打了招呼,没他什么事了,陶乐闲可算回了车上,一进去坐下便累得魂不附体,赶紧喝水歇口气。
“走吧,回家。”
一切尘埃落定,陶乐闲就招呼司机,一点儿没察觉有哪里不对。
直到司机回了句:“邵总还没上车。”
啊?
什么邵总。
陶乐闲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