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小子之路(23)

2026-05-17

  女人急促密集的嗓音鼓噪着每一个人的耳膜,“生病,生病不是理由!学校里大他一届的,那个楼小凡,脑瘫都能考满分,他脑瘫吗?还是早就想好给自己找什么借口了?”

  男人说:“王老师你,不是我说你,你能带出那么多个冠军,我们家斐然是有多笨?为什么偏偏这次他不能?”

  王老师都气笑了,“孩子他爸,您也知道只是这次啊?孩子生病了还不赶紧带他去医院!”

  女人说:“还是你们暗箱操作了?不行,我们现在走了就没证据了,谁叫我们走谁就是帮凶!”

  终于说到重点了,斐然麻木地想。

  王老师的学生们和家长们看不过眼,议论纷纷:“哪有这样当爸妈的,儿子生病都不关心,就知道在这里吵名次。”

  男人说:“谁在说话?是不是你,林枫你自己成绩差就不要老是扒着斐然不放,自从他跟你同桌成绩都下降了,他跟你学坏了多少,说,他的手机是不是你帮买,是不是你给藏的?藏到哪了?”

  “那让他自己一个人坐好了,到时候成绩下降看你们还能怪谁。”

  “扒着他不放?谁还敢靠近他?谁经得起你们天天盘问啊?两个老登!”

  “说王老参与师暗箱操作,拿出证据来,不然你们就是造谣!”

  他的同学,他的老师,还有他自己,都被用手指着鼻尖骂了一圈,终于引起了群情激奋,他的好爸妈脸上终于挂不住,直接转换了战场,怒气冲冲地拉着王老师去校长办公室讨个说法。

  事情却在此刻迎来戏剧化的转折。

  金灿灿的奖牌挂在趾高气昂的小脑袋上,涂了精致美甲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顶,校长在他们的豪车面前,不说点头哈腰,也是毕恭毕敬。

  那辆车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还得有权势,小县城的人都认识。

  天哪,看看不远处那对气急攻心的父母,好像突然就冷静下来了,说要带孩子去看病。

  斐然不动,他用浓浓的鼻音说:“爸妈,就是他们在暗箱操作,抢了我的第一名,快去呀,不然等会儿就没证据了。”

  平时他们对斐然、对斐然的同学、老师有多不依不饶,此刻就有多露怯。

  斐然还在不停地催促他们。

  他反倒成了不依不饶的那个人。

  “爸、妈,怎么了,快去啊?”

  斐然不断重复着,他的声音像是在笑,他知道,他们是不敢为他出头的。

  女人注意到,一旁被他们拉着不放的,一向和善好欺负的王老师眼里似乎也带上了嘲讽。

  斐然闹出的动静几乎要引起那边和乐融融的一行人的注意。

  男人怒喝道,“别叫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

  斐然抬头,顶着脸上的巴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不堪忍受,僵硬地走开。

  临走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要是你拉开的差距足够大,又怎么会……”

  会如何?斐然没听到了。

  你们也不过如此。

  那天王老师带斐然去挂了号输了液,然后他自己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吃,难吃,却感觉心情还不错。

  他再也不会满怀愧疚地吃那份只为他精心准备的三菜一汤了。

  斐然讲述时很平静,却感觉到,崔词意在用力握着他的手,还一个忍不住,就把他的脑袋抱在了怀里。

  斐然在他柔软的胸膛上使劲蹭了蹭,感觉很温暖。

  崔词意笨拙地安慰他:“你妈妈辜负了你,你能理解她的心事,她却不能,还有你爸爸,他最不应该,欺软怕硬,只会挑选最弱小的你下手。”

  他的看法有一些天真,但却很能给到斐然安慰。

  要知道,想安慰受过伤的人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没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总是很难感同身受,而他看似顽劣,实际上却被教养得很好,很符合斐然对他的第一印象。

  斐然从他胸肌上把脑袋拔下来,快喘不过气了,“谢谢你的安慰,其实我也不是很弱小。”

  崔词意又把他摁回了胸膛里,因为他也感觉很不好受,抱着斐然的头,像哄小宝宝一样哄他,能让自己稍微好受点。

  有些话,崔词意可能还不能理解,斐然也不想让他理解他真正的窘迫不堪:一切都是因为穷。

  那些年挣扎求生的日子,不仅是他的父母怨天尤人,冲动易怒,他其实也是冷漠阴郁,事事锱铢必较地算计。

  这些年,没有了生存和还债的压力,他的心态变得平和了许多,开始试着交朋友,不带目的性地说话,还有那个一开始以为很难实现的目标——组成一个美好的家庭,似乎已经达成了一小半。

  如果有人知道这段往事,再去家乡见到他的父母,就会发现,他们现在是出了名的和善夫妻,成日乐呵呵的,把知足常乐挂在嘴边,看到因为成绩不好当众打骂孩子的,他们甚至会义愤填膺,满嘴家庭教育需要跟孩子沟通,他们跟斐然说话时,总是慈祥中带着亲切。

  有了钱,有了安稳,他们便不再面目狰狞。

  斐然跟他们也相处得一派和气,好像当初那些隔阂都不存在了。

  过去的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

  他要抓住他的未来,一定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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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一两章谈恋爱吧,就要转场到毕业面对现实了

 

 

第17章 拜金男拜到金蛋

  崔词意是在星期天早上走的,来的时候被整层楼的人夹道欢迎,走的时候静悄悄,大伙儿都没醒。

  斐然醒了,但是他假装没醒,他不想跟崔词意告别,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不可能被答应的挽留。

  等他走后,斐然才睁眼,坐起身,相较以往起床后的手脚冰凉,身上是陌生的暖意,因为盖了两层被子,也因为另一个人的体温。

  还有始终萦绕在鼻尖的特殊香味,这应该就是他的信息素,不属于任何一种常见的香味,斐然只闻出了当中混合的一点点烟草味。

  他翻过的书还横在桌上,页码停留在扉页,在字迹工整的‘斐然’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然’字,两个饭盒他忘记带走了,垃圾倒是随手从垃圾桶里拎走,围了两个晚上的浴巾随意地搭在书桌椅上。

  他在他的宿舍里只待了一天一夜,40个小时零20分钟,存在感却极强,生病、睡觉、抓老鼠,偶尔在阳台抽一会儿烟,抽完就会进来抱着他的脖子,看看他在做什么,在他的头顶呼出些许残留的清淡烟草气。

  这里仿佛变成了他的领地,他走了之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很陌生。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让他去见见崔词豆,以及那帮崔词数字。

  好让他提前适应一下以后养爬宠的婚后生活

  恋爱怎么谈,不耽误斐然照常上班,今天斐然发现公司各个角落又多了一些圣诞树小装饰,据上次万圣节的经验,估计又有什么团建了,到时候又是一天没活干,真无语,还给不给人好好上班了。

  不过算算日子,跟崔词意也相处了快3个月,是不是该讨要名分了,要不趁圣诞节热闹加大火力?

  上次万圣节崔词意说是打麻将输了,才被二姐和二姐的闺蜜打扮成那样的,这次又会打扮成什么样呢?有点小期待。

  因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嘛?而且据斐然观察,崔词意二姐应该是蛮重视节日氛围的人,西式节日就各种赶潮流热闹团建,中式节日就各种送礼放假让员工跟家人团聚,她管理的公司也跟她本人调性差不多。

  说到崔词意的二姐崔词慧,其实斐然跟她见面的次数也不少,虽然他是实习生,但组长经常把汇报工作交给他,崔词慧对他的印象还算良好,对他的工作能力表达过几次赞赏,但显然,她不知道他跟崔词意的关系,不然她不会没有任何除公事之外的反应。

  总裁办公室那一层有专属的健身区域,但崔词慧会偶尔下来跟手底下的员工们一起健身,给员工们上上强度,她是个自律狂魔,浑身的架势一看就是个老健身家了,每次她一来,同事们都要纷纷跟上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