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说没什么要紧,处于这种状态时他是有一点意识的,真遇到威胁,他会察觉得到,比如小时候有次崔词慧进他房间偷他壁虎,他马上就醒了。
好吧,连壁虎都顾及得到,那应该还好。
斐然给他盖好被子,捏捏他高挺的鼻子,叹了一口气,躺下,开始对着他手打。
唉,今天又是没名没分的一天。
“嘿!”
崔词意在斐然眼前晃了晃手指,斐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怎么这么快来了,今天我在单位收拾东西还看到你跟你舅舅谈事情呢。”
崔词意说:“来帮你收拾东西。”
这种时候就该男朋友出马,崔词意拉开斐然的柜子,熟悉的白衬衣黑裤子以及全麦面包。
“全都扔了吧,我给你买新的,以后应酬不能乱穿衣服。”
崔词意说干就干,这也打算扔,那也打算扔,照他这么说,全都可以不要了。
斐然“啧”了他几声,他就老实坐下抽烟了,“等你分类好再说。”
斐然边收拾还边唠叨:“这些衣服不想要还可以当抹布使的,不要浪费。”
崔词意没说话,但看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几件玩意儿在他家当抹布也是不够格的。
收拾完,还得清理干净宿舍,斐然把洗干净的毛巾递给旁边闲着没事的崔词意,让他擦桌子。
崔词意干活向来都是一叫就动,但是呢,干得总是马马虎虎,经常擦两下就停下来用一根手指转手绢,要么就是每擦一道下来就有强迫症一样去开水龙头洗干净再回来。
隔壁的花臂本来只是路过,人都走过去了又神情诡异地倒退几步回来,痛心疾首地唱戏,“斐然,你怎么能让音乐家的手,干这个!”
斐然瞥了花臂一眼,音乐家的手还给他做过手.活呢,你要是知道还活不活了?
见斐然不理他,花臂便怒气冲冲地,帮他干起了杂活。
省得他又使唤音乐家做什么不该做的。
在三个人的齐心协力下,斐然的宿舍很快整理完毕,带着一大箱行李,坐上迈巴赫,驶向了大平层。
30层,一进去,便是落地窗前开阔的俯瞰视野,楼下的车流和人群都显得很渺小,斐然走到窗前看了会儿,而崔词意早已对着宽大柔软的沙发进行了一个冲锋的大动作。
此刻是中午,在来到这间屋子的一瞬间,斐然有开启新生活的喜悦,也有关于未来的不安。
关于崔词意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为什么有些东西,明明是真的,却看起来像假的
明明他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却总觉得他会离开。
这段关系,他并没有付出什么,却时常觉得自己付出了千辛万苦,因为他的底牌很少。
反倒是崔词意给了他很多,但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阶级差距,他给一点,就已经很多了,所以斐然总是疑心他还有所保留,总觉得不够。
他想要不断地证明崔词意爱他。
他转过头,走到半醒半梦的崔词意旁边,抚摸他的俊脸,凝望着他脸上那副全然信任与安然的表情。
斐然只爱他的天真,只爱他身上的巨大的财富,可他却想要他独一的爱。
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自己的贪婪。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
斐然俯身上去,想吻他。
可外面有人敲门,打断了他这一场单方面的索取。
敲门的是崔词意叫上门的两个裁缝,进来给斐然量了尺寸,还询问了斐然的着装偏好,还有拿了许多样衣过来供他参考。
客厅里有一面超大的镜子,刚好让斐然当场比在身前看看效果。
崔词意也因为敲门醒了,整个过程,他就给自己点了根烟,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大咧咧地伸展,眼睛微阖,看着斐然试装,像个幕后大佬一样,但斐然知道,他只是困了。
斐然一米九的身高,人又瘦,堪比模特的比例了,像个衣架子,穿什么都足够亮眼,在裁缝们的夸奖下,斐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向镜子里的崔词意。
看烟雾从饱满双唇吐出,看朦胧蔓延至深邃的眉眼,看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看我干什么?”
崔词意不解地问。
斐然不仅要看,且也不满足只通过镜子看,回过头看了崔词意一眼,那一眼,堪称放.荡,十分香.艳。
崔词意不小心被烟呛了一下,耳朵的红,蔓延至他的脸颊,他轻咳一声,“好了,都挺合适的,以后每个季度来送一次衣服就行,你们走吧。”
关门的声音一响,斐然就把崔词意按在了沙发上,用力地吻他的每一寸。
也许是到新环境有点不适应,崔词意下意识地忍下了声音。
斐然用力地拧他,爱他,薄唇贴到他的耳边,喑哑地说:“给我叫。”
话音一落,崔词意便倏然到了最高处。
厮.混到夜幕降临,斐然枕在沙发上,抱紧怀里的崔词意,恳求地说:“小意,在你妈妈回来之前,跟我一起住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至少今晚。
崔词意摸索着伸手,摸了摸斐然的额头,“好吧。”
很快就到了斐然的毕业典礼当天,学校没请得到崔词意的乐团,因为随着崔词意越来越出名,他的乐团也跟着名声大噪,演出行程都排到了几个月后。
乐团没请到,却请到了崔词意本人。
崔词意因为谁来的,不言而喻,所以当斐然在台上进行毕业演讲,而崔词意在一旁演奏《爱的致意》时,大家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窝心的笑容。
等李田田和花臂也上去讲话的时候,崔词意还分别演奏了《匆匆那年》和《夜的第七章 》。
他还记得第一次去斐然宿舍,这俩隔着斐然的寝室高音打擂台打了一个学期的两首歌,就是不知道后来还喜不喜欢了。
可把花臂哭惨了,谁懂毕业那天男神给自己拉琴的感动,这么多年的喜欢都是值得的。
李田田也又哭又笑,终于从这该死的专业解放出来了,终于自由了!
毕业典礼完,还有谢师宴,谢完导师之后,大家都喝大了,斐然也喝了一点,李田田喝醉的表现是对着斐然不停地说话,先是不停地说自由了再也不用做课题了再也不学计算机了,斐然左耳进右耳出,然后李田田又说祝你和崔词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斐然说,谢谢。
“不过,”李田田突然脸上带了一点神神秘秘,对斐然说:“小心他那个已经回国的竹马,他会弹钢琴。”
会又怎么样?有什么大不了?
这两句话一直萦绕在斐然脑海里,大脑一片乱糟糟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平层里。
崔词意今晚已经回到他自己的家了。
怎么了斐然,你又在闹什么?
他专程为你的毕业典礼来表演,已经够好了吧?
只是回一趟自己家,又不是不要你!
虽然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但斐然坐在他们经常缠绵的沙发上,突然觉得好孤独似的。
要是再见他一眼,再见一面就好了。
明明今天才刚见过面。
不过,斐然对自己的贪婪一向接受得很快。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
他打车去到了崔词意家的别墅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