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有点想不起来是谁了。
“行,不过安诺,你可别也倒头就睡啊?安置好就赶紧下来打牌,牌桌可缺不了你这个赌神。”
“好,”
原来是安诺,崔词意放松下了倍感吵闹的耳朵,两耳再也不闻窗外事,对一切话语都失去了分辨的能力,任由旁人将他扶起,一路走到专供休息的VIP房间里。
房间里十分清净,背部和后脑勺触到了宽大柔软的沙发,一张毯子盖了上来。
也许是太安静的缘故,崔词意刚才还近乎失聪的耳朵忽然又恢复灵敏,他听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
沙发边沿陷下去一块儿,有人坐在了他的身旁。
安诺坐在崔词意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这位曾经困于高塔上的王子,他的Rapunzel。
如果你永远处在高塔上就好了,这样的你会毋庸置疑地属于我。
那时候,安诺每次上完音乐课,离开崔词意家时,总会回头看他一眼,他也会倚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安诺远去,安诺知道,他不是舍不得他,而是在透过他眺望更为遥远的远方。
可这样的目光却能让安诺获得满足,让他感觉他是他的救世主,是他的天外来客,是他的目光所及最远之处,是他获取一切外部知识的老师、教授。
那时候,安诺还不知道这种满足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开窍得太晚了,
在国外的时光,安诺不止一次感觉怪怪的,身上像是缺少了什么,一块拼图,或者一种味道,但又不那么着急,因为王子就在高塔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像永远不会离开。
所以,安诺也只是换了一种口味的烟,换成崔词意的口味,崔词意跟他、崔尧、陈衡有时会聚在花园一角偷偷聚众抽烟,那时他很嫌弃他的水果味香烟,太甜腻。
但这种甜蜜却叫他十分想念,换了烟之后,也给予了他在国外的生活不少安慰。
安诺当然知道当时为什么崔阿姨文叔叔会特许他靠近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崔词意身边,因为他是被他们挑中的,属于崔词意未来的丈夫。
安全无害,没有攻击性,而且还有共同话题。
他们的保护欲已经接近疯狂了,想要崔词意的人生完全处在他们的掌控中,杜绝他受到一丝伤害的可能,作为受益者,安诺看得清楚,却没有试图阻止。
因为他清楚,如果不是这座高塔,他绝不会是崔词意的第一选择,他们看着相似,却不是同类。
然而,另一个男人,姑且称他为猎人吧,猎人却趁虚而入,带着丑陋的野心和欲望闯入了这座高塔,哪怕这座高塔遍布狰狞的荆棘。
没有人猜得到,潦倒的猎人竟有如此大的胆子,也没有人想得到,高贵的王子竟真的青睐于他。
磨难中产生的爱情,总是格外地坚不可摧,安诺不想成为他们的磨难(助力)之一,他只需要等待,等待王子被剪掉长发(心思),等待猎人被荆棘刺瞎双眼,这就够了。
希望不会等太久,安诺看着安睡的他,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却被他警觉。
崔词意闭着眼睛,却眉头一皱,眼睛微微颤动,似乎要睁开,“谁?”
安诺一顿,选择收回了手,给他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开。
他有的是耐心。
斐然到这家24小时酒馆时,先去找了崔尧,正好与安诺碰上。
安诺跟崔尧他们打了一宿的牌,又去吧台点了份吃的,准备吃完补一觉,回来的路上一边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边目不斜视地越过了斐然。
他当然不是没看见斐然,正是因为看见,才会无视他。
无视,把他当个路人甲1号,是崔词意身边的人除了有商务合作的崔尧,对斐然的统一态度。
但崔词意一旦在场,他们又十分懂得分寸,充满礼貌的又带着友善的目光也是出自于他们。
成年人可真狡猾,在面对崔词意时,他们眼中那些对斐然的轻蔑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斐然无暇顾及太多,在崔尧的指示下,找到了崔词意休息的房间。
已经睡了整整一晚上+早上的崔词意感觉到,又有人在摸他的脸,但这一次,他没有警觉,反而温顺地往对方怀里钻了钻,还深呼吸了一下,嗅了嗅那熟悉又让人安心的味道,继续睡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道强烈的视线仿佛在灼烧他被酒精侵蚀的大脑,灼热到几乎把酒精给蒸发掉了,于是他坐了起来,意外地看到了原本应该隔着大洋彼岸的斐然。
他茫然地开口,声音带了点宿醉后的沙哑,“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班吗?”
“当然是来庆祝你第一场表演的顺利。”
斐然坐在他旁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语调却十分温和。
崔词意看着斐然,轻轻侧了下脑袋,这是他不解时常常会做的举动,他总觉得斐然没说实话,他不是为这个来的。
因为斐然的手在发抖,眉头高高扬起,是带着生气和激动的表现,可他的眼睛又有些难过似的,脸上却带着微笑,语气平静,整个人展现出一种矛盾和不自洽感,看起来极为别扭。
崔词意下意识地伸手,想去顺顺他的头毛,好让他好过点。
“怎么啦?又被客户刁难了?”崔词意问。
斐然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就是了,崔词意还发现,斐然的嘴唇也发白了,兴许是太累了。
“要喝水吗?”
崔词意伸手帮他倒水,却忘记被他拉着手,拉扯间不小心把水泼到了斐然的身上。
这时候,该轮到斐然展现靠谱成年人的解决能力了,平时总是如此,他做家务毛手毛脚都是斐然负责善后。
但斐然此时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崔词意只好自己想办法,打电话摇表哥,叫他找人送衣服,陈衡在他醉之前就醉倒了,估计也帮不上忙。
现在,总之先把湿的衣服换下,再盖上毯子就不会着凉了,这里是崔尧专门为他订的私人包间,不会有监控那种东西。
在崔词意蹲下帮斐然解/皮带时,全程像根木头的斐然这才有了行动,伸出手,用手指描摹崔词意饱满的唇,慢慢的,从左到右,一遍又一遍,感受他的温热与顺从。
崔词意在他的目光下,解开他的束缚后,便一边看着他,一边缓缓低下了头。
他想为他做点什么,好缓解他的悲伤。
过程中,崔词意把手撑在他的大腿上,渐渐地,能感受到斐然因为他的温柔服侍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躯体。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落在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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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田田:终究还是我承受了一切~
第26章 斐然被CP粉网暴
鸣金收兵之后, 侍者来敲门,崔词意把衣服拿进来,给斐然换上, 斐然换好后就睡着了,握着崔词意的手, 裹着崔词意昨晚盖的毯子, 沉沉睡去。
就算工作通宵,在飞机上他也只睡了3、4个小时,漫长的空中旅程大部分时候都睁着眼, 他也不记得自己在想什么了,疲惫加劳累让他思绪很混乱, 有类似于耳鸣的症状, 耳中一直沙沙响, 现在终于是安静下来, 可以好好休息了。
崔词意坐在他身旁,一只手被斐然紧紧握着,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斐然的背,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干,而且斐然状态不好,他打算陪陪他。
本来也想躺在斐然身边,但是一躺下来, 就不由自主地闻了闻毯子, 香烟与酒精味混合, 崔词意很嫌弃, 尽管这味道是他自个儿的,也亏斐然能睡得下,于是又想发信息摇人送毯子。
可刚才打电话时没留意到电量告急, 现在手机已经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