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晚哪里睡(25)

2026-05-17

  并不需要他倾家荡产,甚至不需要他操多少心,只需要做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

  喻修文又抬头去看,商阳正拿起一块造型可爱的小蛋糕递到秦之言嘴边,秦之言尝了一口,皱眉摇摇头,商阳便自己把剩下的吃掉了。

  他慢慢地收回目光。

  这两人的爱情生长在最烈的阳光之下,而他却渴望在阴暗的小角落里,偷偷开出一株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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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庆功宴,秦父特意让出主位,秦之言可不推辞,大大方方坐了,喻修文坐在他的下首。

  有人敬酒,秦之言刚要端起酒杯,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喻修文冲他眨眨眼:“我帮你喝。”

  秦之言本就只打算沾沾唇客气一下,集团内部的庆功宴,没人能灌酒灌到他头上,他不想喝,那便没人能让他喝。闻言便松了手,示意,请便。

  喻修文泰然自若地替他喝酒,后来气氛渐热,脸上泛起酡红。

  秦之言闲闲地向后靠坐,听着桌上的无聊废话,握住了喻修文的手放在膝盖上把玩,在那手心写字。

  喻修文一面与桌上的老头子们应酬,一面还要分辨大少爷在他手心的描画,那是三个字,“想上你”。

  他没法用左手写字,便回复了一个爱心的形状,表示很愿意。

  秦之言轻笑出声,站起身来,离开了。

  最后一个字还留在掌心,酥酥麻麻地发烫——“来”。大少爷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喻修文却需要花些功夫。为了不引人注目,等他向对方离开的方向走去,已是十分钟后。

  他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却被一个突然冲来的人影撞得趔趄,伴随着对方的惊呼声,他扶住墙壁站稳。

  商阳脸色惨白,白皙的手背已经被滚水烫得通红,玻璃杯摔碎了,满地渣滓。

  此处的骚动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几个人跑来,甚至秦老爷子和秦父也看了过来。

  商阳轻声抱怨:“喻总监,你好歹看看路。”

  喻修文有点微醺,并不客气:“嫂子才要慢些跑才是。”

  商阳的父母也赶了过来,看到那手背上烫出的水泡,连忙问他要不要紧。

  一片混乱中,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怎么回事?”

  喻修文倏地抬头,秦之言单手插兜站在旋转楼梯的中间,似乎正因等待太久而不耐,神情冷淡。

  商阳说:“没事,喻总监可能是喝得有点醉,不小心撞到了我,没什么大碍。是不是吵到你了?”

  喻修文闭唇不言。

  秦之言微微皱了下眉,喻修文很清楚地从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不耐烦。那神情颇像一个凌晨四点被迫起床上早朝的皇帝,却只听见国库少了一枚铜板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他到底是过来了,一级台阶,又一级台阶,每一步都和着鼓点,踩在喻修文的心上。

  走到两人面前,秦之言握住商阳的手,看了眼烫红的地方,问:“疼吗?”

  商阳乖巧地摇摇头:“不疼,抹点药膏就好了。对不起老公,让你担心了。”

  “身体的事情不能马虎。”秦之言道,“让医生来看看。”

  他转头吩咐一旁的管家:“去请丁医生。”

  管家立刻去打电话。

  秦之言又对商阳的父母道:“这里的走廊窄,地也滑,不小心碰了一下也是有可能的,二老不用担心,交给我来处理。晚点向二老汇报情况。”

  商父乐呵呵地说:“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小阳就交给你了。”

  管家打完电话回来,站在身侧,秦之言微微偏头,管家便道:“丁医生十分钟后到。”

  秦之言对商阳道:“宝宝,你去卧室等医生来。李管家陪你上去。”

  管家应了一声,带着商阳上楼去了。

  喻修文站在一边,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自暴自弃地想——接下来呢?该处理他么?向那位官至省委权力中心的岳丈表忠心?

  秦之言转过头来,喻修文睁着一双醉眼与他对视,等着铡刀落下。

  秦之言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对保姆说:“我去喻总监的客房。”

  保姆连忙道:“一楼的房间收拾好了,少爷请跟我来。”

  秦之言礼貌地冲商父商母一颔首,拍了下喻修文的肩膀,向客房走去。喻修文怔了两秒,跟上他的脚步。

  喻修文脑子蒙蒙的,只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踩着他脚步。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是单纯地遵循本能,依赖,跟随。

  客房只剩他们两人,酒精在黑暗中发酵,两人拥吻,身体滚落在柔软的床上。

  预想中的责骂、偏心并未出现,有的只是情动时的爱抚。

  他没有被怪罪,他在被选择。

  喻修文受宠若惊,几乎恃宠而骄起来,调情似的问:“你不怪我?”

  秦之言从喉口发出个低沉的单音节:“嗯?”

  “是我不好,让你的心肝宝贝受了伤。”喻修文语气温柔,“你怪我吧。”

  秦之言低笑出声,抓住他的腰随意摆弄:“还有空提别人?”

  “哪里是别人,明明是嫂子。”

  秦之言道:“哦?那我再教你,这个时候应该叫的是哥哥,而不是嫂子。”

  “还想叫其他的,可以吗?”

  “说来听听。”

  喻修文耳朵发烫,脸埋在枕头里,低声喊:“老公。”

  秦之言又笑了,手掌在苹果上拍了拍,轻佻得好似呷玩。

  结束后,喻修文蜷缩在秦之言身侧,心里快活极了。他想,父亲的事情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今后他再慢慢想办法。他怎么可能去害秦之言,去害一个不问缘由就相信他的人?

  可是下一秒,他的热情骤然被冻住了。

  “衣服穿上。”秦之言道,“去跟他道歉。”

  灯光亮了起来,喻修文看清了秦之言的眼睛,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冷冷的像黑色的墨玉,没有情绪。

  微醺后头脑运转得比平时缓慢,喻修文慢半拍地问:“你相信他说的吗?我没有——”

  “嘘。”秦之言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指尖还余有缠绵时的温度,语调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不重要。”

  喻修文看着他。

  “他说是你,所以你需要向他道歉。”秦之言道,“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我说第二次。”

  他言简意赅,裁断了对方的生死。不想听辩解,不关心真相。

  喻修文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秦朔的话又回响在他耳边——

  “他是一个冷漠的人,没有人比他的心更硬。”

  他想,原来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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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更入V~

 

 

第20章 

  久久的沉默中, 床头的金边流苏的小台灯散发柔光,喻修文失神地看‌着那盏灯,眼中的光晕变大‌, 又变小,时间‌嘀嗒嘀嗒地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钟, 也许是半个小时。

  喻修文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他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低眉顺眼地答应,一丝不苟地履行,记住秦之言给他的每一句提醒和忠告,确保下次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可或许是太久没喝这么多酒了, 他异常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他再次问:“你认为是我撞了他?”

  太较真了,他心道,这不好,对方不会喜欢。在这段关系里,他是最没有资格较真的那一个。

  可他还是问出来了,并且满心颤抖地等待一个答案。

  秦之言依然是那副不甚在意、不为任何‌事情挂心的神情,他随意地把只吸了一口‌的烟摁灭在烟缸里,把这句郑重得近乎颤抖的问话, 当‌做听过就算的过耳旁风。

  “不重要。”

  喻修文知道自己疯了,知道自己愚蠢得不可救药,他沙哑着嗓子问了第‌三次:“你真的认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