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言笑了起来, 弯腰把人抱起:“谢谢, 你也很可爱。”
小女孩红着脸摘下一朵桃花,放入他手心里:“哥哥,送你。”
“谢谢你呀。”秦之言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如法炮制地放入她的手心,“喏,送你。”
接受完采访的叶元白走了过来:“走吧,去食堂吃饭。”
秦之言放下小女孩:“下次见。”
小女孩攥着大白兔奶糖,依依不舍地冲他挥手。
去食堂的路上,叶元白一摸手机不在,略一回想,做蛋糕时他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忘记了拿。手机里有重要资料、机密文件,他当即要回去拿。
秦之言不耐烦,冷着脸批评他:“烦不烦?丢三落四。”
叶元白无可辩驳。与他一起来到食堂后,准备请工作人员去叫来助理,让助理去拿。可他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工作人员,不由得心急。
秦之言在一边悠悠地喝茶,赏猴儿似的观赏他那着急的模样,看够了才笑眯眯地开口:“你与其去求别人,不如求我。”
坐着的姿势下,原本宽松的休闲裤在大腿处绷紧,勾勒出手机的轮廓。
叶元白哪里还不明白,松了口气:“你帮我收着了?”
秦之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还没求我呢。”
“求你,大善人。”
“呵。”
秦之言等他喊遍了所有色情的称呼,这才摸出手机扔给他:“再丢,我可就不知道了。”
当晚,一场细密的春雨润湿了山坡。
福利院院长安排的山间房间里,两人在青草与泥土的清新味道中一晌贪欢。
结束后,叶元白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媒体人永远有着最灵敏的嗅觉,与最精密的眼睛。那台相机里不但记录了角落的那个吻,还有几张模糊的偷拍,精准地抓住了那些一闪而过的暧昧。
一切都如叶元白所料。
听完助理的汇报,叶元白简单吩咐了几句,挂断了电话。他早已习惯这样的事情,生杀予夺,几句话便可定别人的前程,就像捏死一只蝼蚁。
回到房间,他对秦之言道:“今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有兜底的能力。”
一个光天化日之下的吻又如何呢?再严重些,他也有能力摆平。就算差一些,他背后的叶家有深不可测的力量。
秦之言冷笑:“又来了,欠抽是不是?”
叶元白道:“好吧,我又忘了。对不住。”
“自己跪着抽。”秦之言道,“看来这雨下得还不够大,没能冲走叶局长身上的雄臭味。”
穿着睡袍的叶元白叹气,在床边跪下。这并不难堪——刚刚才用这姿势做过。
“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欢这样。”
秦之言反问:“那我喜欢什么样?”
叶元白道:“你喜欢温柔体贴解语花,要么风情万种,要么一腔孤勇。”他回忆,概括,推测。
他的眼光何其毒辣,概括得何其准确。
“那么,你哪点沾边?”
叶元白心里清楚,秦之言是不打算轻易原谅他了。他想了想,想出一句最快去除所谓“雄臭味”的句子。
“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秦之言终于被他取悦了一丝丝:“行啊,你要是能生,我就娶你回去当正房。”
叶元白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羞耻,他无数次在镜头前、在电视上,阐述发展方向、经济局势,并定下发展的目标。可现在,同一张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我给你生个孩子”。
为了博得另一个男人的欢心。
而且,并不完全成功。
“你不抽巴掌,那就跪着吧。”秦之言躺下,“一巴掌减一个小时,看你抉择。”
叶元白叹气:“那我还是跪着吧。巴掌印不好看。”
当男人开始在乎自己的容貌,那他在秦之言这里,就算是勉强上道了。
秦之言决定奖励他:“这话不错,减一个小时。”
叶元白面不改色:“谢主隆恩。”
或许是回归大自然令他心情放松,秦之言在沙沙的雨声中,睡得格外香。
叶元白跪了大半夜,第二天膝盖青紫肿痛,他抹了药膏,勉强能正常行走。
两人撑着伞去山间游玩,捡到了一些蘑菇,偶遇了走失的小猪崽和小鸡崽,捉了几尾游鱼。又顺着隐蔽的小路,来到了一户藏在林间的农家。
农家大婶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两人吃了一顿美味的山间野菜。
原定于傍晚启程返回A市,可淅淅沥沥的春雨从午后就变大,演变成了暴雨。
手机失去信号前,屏幕上跳出了泥石流红色预警的飘屏,来时的国道全线封路。
春雷惊吼,暴雨倾盆,今年最大的一场雨降临。天色暗如黑洞,狂风呼啸。大雨把世界擦除。
他们被困在这个房间。
叶元白安慰他:“没事,我的人会来接我们。”
秦之言当然不需要他安慰,坐在窗边喝着热茶,隔着玻璃看着外面汛白的世界:“我弟弟会过来。”
或许是信号塔被损坏,手机信号是突然断掉的,两人都没有来得及给外界发消息。
叶元白的手机里有定位器,在看到泥石流的新闻后,叶家的人、以及他的下属,会以最快的速度来接他。
那么秦之言呢?他没有定位器,可他就是如此笃定。
他从容地坐在窗边品茶,看着这场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暴雨,甚至有闲心:“打个赌吧,领导,看谁会先来。”
叶元白道:“好吧,我赌你赢。”
他如此上道,昨晚跪那么久让他长了记性。
秦之言打开没有信号的手机,给弟弟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别让我输。』
消息当然没有发送出去,转圈许久,出现一个发送失败的感叹号。
半个小时后,一阵巨大的尾桨转动声破空而来,声音之大,盖住了惊天动地的雨声。
一架浑身漆黑的直升机降落在空旷的庭院里。
秦之言挑了挑眉。
他推开房门,在狂风吹拂中站在滴水的回廊下面,叶元白站在他身边。
宛如世界末日的暴雨中,直升机的门打开了。秦朔披着雨披,举着一把作用聊胜于无的伞,向他奔来:“哥!”
秦之言微笑地说:“我赢了。”
他从头到尾只有从容笃定。就像他一开始就知道,弟弟会把这个山区所在的县乡设置为天气软件中的特别关注,会一次次点开他昨天发去的定位,并因昨夜的淅沥小雨联想到山地地形,一遍遍为可能出现的极端天气做万全准备,以便能在第一时间为他排忧解难。
就像过去那些年的无数次那样,千万次演练,只为一次可能派上用场的正式出演。
秦朔冒着大雨三两步来到面前,带来潮湿的水汽:“哥,我们回家吧。”
秦之言眼眸微抬,看向漆黑的夜空,又有两架直升机落地。
一架里是叶家的人,另一架里是商阳。
商阳明显出门很急,快步跑来:“之言哥哥,让我带你回A市吧。飞机上有你喜欢的甜点。”
秦之言漫不经心地理了下衣袖,道:“你长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