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言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他应该支持,应该尊重,应该在旁边看着乔言一步步成长,变成一个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独立个体。
道理他都懂。
但看着乔言瘦成这样,累成这样,他那些道理,一个都站不住脚了。
现在他只知道,这个人怀着孕,每天累到回家倒头就睡,上班吐到蹲在路边起不来。
他不想讲道理了,他就是心疼,就是后悔。
后悔那天没有坚持让乔言来自己公司,后悔说什么你决定就好,后悔看着乔言累成这样还强撑着没开口。
他自私。
他承认。
他就是想让乔言好好待在自己身边,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闹就闹,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被压榨,不用加班到深夜累得连安全带都系不上。
有他在,乔言本来就不用吃这些苦。
他可以养乔言一辈子,养得白白胖胖、开开心心、无法无天。
这很自私,但他不打算改了。
贺晏舟轻轻动了动,让乔言靠得更舒服些。乔言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
贺晏舟一手揽着他,一手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声音带着点意外和刻意的热络:“贺总?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贺晏舟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怀里的人:“王总,打扰了。”
第65章 两个宝宝
王建国受宠若惊:“贺总?您好您好, 真是没想到——”
“王总,打扰了,”贺晏舟的声音很平静, “有个事情想跟您这边沟通一下。”
王建国立刻应声:“您说您说, 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贺晏舟目光落在乔言睡红了的耳尖上,“贺氏最近有个市场调研的项目在找合作方,我看了几家公司, 觉得你们在这块经验比较成熟, 想约个时间聊聊。”
电话那头瞬间就安静了, 王建国显然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懵了。
贺氏是什么体量的公司?贺晏舟是什么级别的人?平时他们这种中型企业连贺氏招标会的门都摸不着, 现在贺晏舟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谈合作?
他喉咙发紧, 声音都有些不稳了:“贺、贺总, 您这是……我们公司当然非常荣幸,只是这个项目规模, 我怕我们……”
“规模不大, 你们完全能承接,”贺晏舟打断他的客气,“后续具体事项我会让项目组跟你们对接。另外——”
“你们那边最近是不是有个实习生, 姓乔?”
王总脑子里有一个想法瞬间成型, 姓乔的实习生, 他手下只有一个姓乔的实习生。
“是的是的, 小乔, 乔言, 他前段时间在我们这边实习,工作非常认真……”
贺晏舟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说:“他在这边, 承蒙照顾。”
承蒙照顾,这四个字从贺晏舟嘴里说出来,王建国后背开始冒汗了。
他照顾什么了?让乔言天天加班到九点?让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累到蹲在路边吐?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贺总,这个,小乔的事情,我们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那时候不知道他是您……”
“他没什么特殊,”贺晏舟打断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看他最近工作辛苦,顺便问一句。”
王总虚弱的“嗯“一声,然后就再也不敢说话了。
贺晏舟也没再多说,约了个时间让助理发过去,就挂了电话。
贺晏舟把手机放回内袋,低头看了一眼乔言,这人还在睡,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脸颊因为压在贺晏舟胸口闷出了浅浅的红印。
贺晏舟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那通电话有点多余。
什么合作,什么项目,什么提点,说白了就是看不下去他吃苦,又不能直接说“你别干了来我这儿”,只能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让他在那个破公司好过一点。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把乔言往上捞了捞,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乔言被这一动扰了睡眠,不满地哼了一声,脸往贺晏舟颈窝里又埋深几分。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潮润,他动了动嘴唇,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贺晏舟没听清,侧过头,耳朵几乎贴上他的唇边。
“你好香……”
这次终于听清了。
乔言还在无意识地往他颈侧蹭,鼻尖抵着他的皮肤,他大概还在做梦,不知道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嘴角竟然翘起一点弧度。
贺晏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刚才那点因为王建国而起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无奈,还有软得不像话的情绪。
他伸手,戳了戳乔言睡得鼓鼓的脸颊。
乔言皱了皱眉,嘟囔着把脸转到另一边,躲开了他的手指。
贺晏舟又戳了一下。
乔言直接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只剩一只红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贺晏舟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闹他。
司机已经把车停稳很久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识趣地没出声,安静等着。
贺晏舟抱着乔言下了车,电梯里,乔言整个人窝在贺晏舟怀里,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肩上,像只挂件。
电梯里,贺晏舟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这人要是每天都这么乖就好了。
但转念一想,算了,不乖也挺好的,不乖的时候也有意思。
门开了,他抱着人进屋,直接往卧室走。
走到卧室门口,乔言忽然醒了,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声音含糊:“到了?”
“嗯,”贺晏舟把他放床上,“去洗澡。”
乔言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开,一动不动:“不想洗。”
“你上了一天班,一身的班味,”贺晏舟站在床边看他,“不洗怎么睡?”
“班味是什么味?”乔言闭着眼睛问。
“就是累味,”贺晏舟说,“你闻闻你自己。”
乔言抬起胳膊闻了闻,皱起脸:“好像是有点臭。”
“那还不去洗?”
乔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想动,太累了,腿软,腰也酸,明天再洗。”
贺晏舟看着他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催吧,他确实累,不忍心,但是如果不催吧,这人真能臭着一身睡到明天早上。
他站在床边想了想,然后弯腰,直接把乔言从床上捞了起来。
“哎——”乔言吓了一跳,“干嘛!”
“帮你洗,”贺晏舟抱着他往浴室走,“你自己不动,那就我来动。”
乔言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你你你帮我洗?我不要!”
“抗议无效。”贺晏舟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缸放满水,贺晏舟把乔言放进去的时候,这人还在嘟嘟囔囔地抗议,说什么“我自己有手”“你这是侵犯人权”“我要告你”。
但抗议归抗议,他往热水里一泡,舒服得叹了口气,眼睛都眯起来了,身体很诚实地放松下来,连话都懒得说了。
贺晏舟拿了毛巾,坐在浴缸边,开始帮他洗。
先从脸开始,一点点擦过去。乔言的皮肤很白,被热水一泡,透出淡淡的粉色,睫毛上沾着水汽,湿漉漉的。
然后是脖子,肩膀,手臂,贺晏舟的动作很轻,乔言舒服得哼哼唧唧,整个人往水里缩,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闭着,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洗到胸口的时候,贺晏舟的动作顿了顿。
浴室的灯光明亮,水汽氤氲中,乔言的身体线条清晰可见,锁骨,胸口的弧度,腰侧柔软的曲线,再往下是水波荡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