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狂想曲(26)

2026-05-21

  “嗷~呜~”沙巴在屏幕那头热情地回应。

  “好宝宝真乖。那就这样了咯,外婆再见,沙巴再见。”

  骆汐朝镜头里挥了挥手,挂断电话坐起身来。

  一转头,和不知道何时站在身后的顾霄廷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从对方的瞳孔中捕捉到了一丝丝的惊讶。

  “沙巴是我后外公养的狗。”骆汐先开口解释。

  顾霄廷眉梢微挑:“你不是怕狗吗?”

  骆汐理直气壮:“这可是阿拉斯加,雪橇三傻之一,怎么可能会怕。”

  “所以……”顾霄廷斟酌了半天,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在用中文和一只俄罗斯狗交流。”

  骆汐一脸得意:“对啊,沙巴很聪明的,听得懂中文。”

  顾霄廷沉默两秒,得出结论:“不,你更聪明。”

  “……顾霄廷!”

  骆汐一下子扑腾起来,快步站到床尾,居高临下,伸手一把勾住顾霄廷脖子,瞪着他恶狠狠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听得懂狗语?”

  “我头发还没擦呢。”顾霄廷无奈地笑笑。

  骆汐才换的衣服沾了不少水渍,他也不在乎,晃了晃他脖子:“你说,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顾霄廷拍了拍骆汐的胳膊:“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骆汐哼哼了两声,松开手,一屁股坐回床上。

  “哥哥,你有微信吗?”

  骆汐盘腿坐在床上,仰起脸望着顾霄廷。

  顾霄廷转身从桌子上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把手机解锁,丢到他面前,语气懒懒散散的:“我是什么老古董吗?自己操作一下,我去吹头发。”

  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转身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隔着一堵墙闷闷地响。

  骆汐低头盯着那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不可置信地嘀嘟着:“就这么丢给我了?也不怕我看你隐私。”

  莫名有些别扭,有一种侵入别人领土的感觉。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跟做贼似的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好几条未读消息挤在屏幕上方,显眼的小红点格外显眼,他刻意偏开视线,手指飞快地点开右下角的“我”。

  页面上面赫然写着—Shawn Gu。

  还真是……连备注都可以省了。

  头像是一只萨摩耶,毛茸茸的雪白团子,弯着眼睛笑得很治愈。

  骆汐盯着萨摩耶看了几秒,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么高冷的一个人,顶着这么萌软的一个头像,简直太有反差感了。

  他点开“扫一扫”,申请添加自己为好友,验证通过,还耐心地备注上自己大名。

  卫生间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门“咔哒”一声轻响,顾霄廷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衣裤,头发很松散,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看起来还有些温和。

  “加好了。”骆汐把手机递回去,好奇地问,“你头像是你养的狗吗?”

  “嗯,小时候养的,现在已经不在了。”顾霄廷直接把他后来想问的也一并回答了。

  顾霄廷接过手机,顺手点开骆汐的头像,是哪吒里的那只飞天猪,粉嘟嘟圆墩墩的一只,表情很拽的样子。

  “你知道……”顾霄廷故意拖长尾音,语气带着玩味,“我们俩的头像加在一起,能凑一个什么成语吗?”

  骆汐愣了一秒钟,脸色大变,猛地伸出手指着顾霄廷:“你闭嘴,再说绝交。”

  顾霄廷看着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的,实在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

  关了灯,房间里黑漆漆、静悄悄的。

  骆汐背对顾霄廷侧躺着,盯着窗帘边缘的那道细线发呆。

  在火车上晃了四天,又坐了四个多小时飞机,现在终于躺进一张不会晃,也没有噪声的床了,反而睡不着了。

  换作以前,他睡不着就会一直刷手机,各个APP翻来覆去地切换,开了关关了开,机械地消磨时间。

  这才过了几天没网络的生活,好像连这个习惯都改掉了,就这么干躺着,也不想碰手机。

  哪个专家说的戒掉一个坏习惯要二十一天?

  骆专家本人亲自验证:五天时间足矣!

  枕头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骆汐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瞳孔都放大了,竟然是才刚刚加上的那只萨摩耶头像发来的。

  【Shawn Gu:睡不着吗?】

  骆汐瞬间失笑了,翻了个身,对着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喂~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那边没吭声,几秒钟后,手机又震动了。

  【Shawn Gu:不是。】

  骆汐无奈地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嗖地发送过去。

  【薯条在流浪:太安静了不习惯,我怀疑我被火车搞得斯德哥尔摩了。】

  【Shawn Gu:想念三头大象同时打鸣了?】

  骆汐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翻出之前在四人包厢里录的音频,点击播放。

  “噗哧——噗哧——”

  “呼噜——呼噜——”

  “啊呜——啊呜——”

  闷雷声此起彼伏,呼噜三重奏从手机扬声器里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骆汐彻底绷不住了,捧着手机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霄廷忍了几秒钟,也跟着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过一阵子后,两人渐渐安静下来,骆汐也终于蒙上了一点睡意。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了。

  【Shawn Gu:快睡吧,小薯条。】

  骆汐懒得再打字,微微偏过头,黑暗中轻声说:“哥哥,晚安。”

  “晚安。”

  没过多久,房间里传来了骆汐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骆汐睁开眼睛时,旁边的床上没有人。

  他“噌”地一下做起身来,一秒钟内整个人彻底清醒。

  短短几瞬,脑袋里已经上演了一部惊悚骇人的跨国人口贩卖大片。

  他心怦怦直跳,抓起手机,飞速拨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骆汐就劈头盖脸地砸过去一句:“你跑哪儿去了。”

  “醒了?”顾霄廷捻灭手中的烟,声音平静,“我就在外面,马上进来。”

  “哦……”骆汐握着手机,错乱的神经这才归位。

  几秒钟后,房间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人还没完全走进来,骆汐就开始囔囔着说:“昨天谁说的不准离开他超过两米的。”

  话音落下,骆汐的视野中出现一位穿戴整齐,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英俊的男子。

  他略带歉意地看向床上的人:“对不起,我出去抽了根烟。”

  “哦……”骆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骆汐顶着一头鸡窝发型,睡眼惺忪,领子歪到一半,他抓起衣服,闷头钻进了卫生间。

  路过他时,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道。

  “早餐想吃什么?”顾霄廷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油条、豆浆、小笼包,谢谢。”

  门外没声儿了。

  骆汐刷着牙,在卫生间里偷乐。

  酒店是包含了早餐的,他选择范围有限,想要的一个都没有。

  等他一脸怨念地啃完两片干硬的黑面包、吞下几口沙拉后,顾霄廷已经办理好了退房手续。

  两人驱车前往超市,采购了一些水和零食,备足了三五天的量,以防万一,然后就正式踏上了西伯利亚一路向北的旅程。

  骆汐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像是即将开启一场未知的冒险,忍不住暗暗搓手期待。

  路上途经一座像彩色古堡一样的教堂,骆汐瞬间被吸引了,望着它惊喜地说:“这个教堂长得很像圣瓦西里大教堂,也是彩色的洋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