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吃饭,你不饿吗。”顾霄廷下车后直接锁了车门。
“太好了!”五脏庙早已告急的骆汐高兴地跟上,“我肚子早就饿扁了,都怪那个培根。”
话音刚落,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一声。
天色已晚,两人进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因为骆汐说除了俄餐都可以。
骆汐把服务员送来的菜单双手奉上递给顾霄廷,他怕吃别人的手软:“你看着办,我都可以。”
他先前和顾霄廷说过费用两人平摊,但被拒绝了,没有商量余地,骆汐便作罢,然后故意将姿态放得很低。
“有忌口的吗?除了迷迭香?”顾霄廷问。
“我对食物的类别没忌口,只是不喜欢一些味道比较重的香料。”
“好。”
顾霄廷用俄语和服务员点餐期间,骆汐环视了一圈餐厅。
他看着餐厅里富丽堂皇的内饰忽然有些恍惚,两天前火车才经过的地方,因为他一个念头,又回来了,兜兜转转地绕一圈,还挺奇妙。
“你还是和你家人报备一下吧。”顾霄廷把倒好的茶放到他面前。
“我给外婆发了信息,晚上回酒店和她视频详谈。”骆汐眨眨眼。
“嗯,别让他们担心。”顾霄廷叮嘱道。
骆汐笑了笑,忽然想起出发那天外婆给自己发的短信。
“我外婆告诉我,旅行中最珍贵的,是意料之外的人和风景,这些是我意料之外的风景,而你,是我意料之外的人。”
说完,骆汐啜了口红茶,睁着大眼睛看着顾霄廷。
对方半天没话说。
骆汐才后知后觉这句话似乎有点肉麻,连忙找补了几句:“所以,不用担心我,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顾霄廷不是不想说话,是真被整不会了,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手指差点把椅子上的漆皮扣下来,好在服务员及时端来了餐食解救了他。
火腿披萨,肉酱意面,海鲜焗饭,提拉米苏,满满地摆了一大桌。
“这也太丰富了吧。”骆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把刚刚的那一丁点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餐车上食物烹饪水平有限,只能满足基本果腹。
这一桌刚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东西,瞬间勾起了两人的食欲。
骆汐闷头吃饭顾不上说话,很快,一桌子东西就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顾霄廷擦了擦嘴:“还要吗?”
骆汐摆摆手:“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
顾霄廷笑了笑:“21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骆汐靠着椅背:“竖着是长不动了,再长只能横向发展了,我刚上大学身高就定格在了176,但凡再长高一点几,我也可以谎称自己180。还有之前不是说南方小土豆勇闯哈尔滨吗?我这是北方小地瓜勇闯俄罗斯。”
顾霄廷上下打量了一下:“挺匀称的……小地瓜。”
“……” 匀称?这是个什么形容!
吃完饭,回到预订好的酒店,登记、办理入住。
骆汐全程跟在顾霄廷后面,不用动脑,也没什么机会动口。
跟着顾老师学了几句俄语,但现在能记得的还只有刚上车的那两句——Здравствыйте(你好),спасиб(谢谢)。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基本上对标国内三星级酒店的标准,但在这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两张床,中间隔得很近,那点距离被子都掉不下去。
骆汐正准备把东西往桌子上一丢,顾霄廷开口:“等会儿,我用酒精纸擦一擦。”
“哦。”骆汐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
顾霄廷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什么呢?”
“没有没有。”骆汐立刻卖乖。
“你睡哪边?”顾霄廷问。
骆汐用手指了指靠窗户的那张床:“这个。”
“嗯。”顾霄廷把用过的酒精纸扔进垃圾桶,“你先去洗澡吧。”
“好的。”
骆汐放好行李,抱着干净的衣服和毛巾,溜进卫生间。
虽然火车上能洗澡,但是毕竟空间有限,多少有些施展不开,在这里洗得他浑身舒爽。
洗完澡,骆汐浑身冒着热气走出来,顾霄廷正对着窗户打电话。
“我在伊尔库茨克……对,明天去……”
“临时决定的……刚到酒店……”
“不是一个人,我和一个小朋友在一起……”
“别担心,有情况我再和你联系……”
骆汐微微皱了皱眉,这是在和谁报备吗?说得这么具体。
等等,小朋友?谁家的小朋友21岁?
骆汐一边想,一边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把头埋在枕头里。
“你刚刚手机一直在响。”顾霄廷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
“哦。”骆汐看了一眼,是外婆打来的视频。
骆汐白天给外婆发过消息说行程会改变,晚上安顿好再细说。
见顾霄廷进了卫生间,骆汐给外婆回拨过去。
一接通,骆汐冲着屏幕喊了句:“外婆,晚上好。”
“晚上好汐汐,外婆这里还是白天呢,你这是在哪里?”赵丽华笑眯眯地看着骆汐,她的气色比之前更好了。
骆汐把视频转了个方向,朝着房间转了一圈:“外婆,你看,我现在在伊尔库茨克的酒店里。”
“事情是这样的……”骆汐把视频转回自己,把这件事大致和外婆说了一遍。
骆汐趴在枕头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外婆,我想着陪他一起,去看看他爸爸最后住的小木屋,我觉得光坐火车是克服不了心魔的。”
他翻了个身,仰着脑袋继续说:“但我也不确定这么做有没有用,我害怕折腾了半天还是什么用都没有,我也怕这样做会不会刺激到他……”
片刻后,外婆的声音传来,暖洋洋的:
“汐汐,外婆还记得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接你放学,那天刮了好大的风,路边有一棵小树苗摇摇欲坠的,你就一直扶着它,外婆说什么你都不放手。”
骆汐低头笑了笑,外婆再次提起小时候的糗事。
“你现在还是这样,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和东西。”
“但是孩子,千万记住,你只是陪他去寻找,而不是要去替他承受重量。也许到了最后并没有实际的收获,但是人啊,很多时候需要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终于敢于面对的勇气。”
外婆声音更柔软了一些:
“孩子,不要害怕,去吧,带着自己年轻和热腾腾的心。”
骆汐眼眶里的泪水涌了出来:“外婆……”
“哎哟,我的乖孙子,怎么哭了,你等等啊……”
视频里外婆消失了,骆汐揉了揉眼睛。
几秒钟后,一只棕白色相间的阿拉斯犬的大脸出现在视频里,屏幕都差点没框住。
视频里面传来外婆的声音:“汐汐,你看,这是沙巴。”
“沙巴。”骆汐冲着镜头和初次见面的它热情打招呼。
沙巴盯着屏幕里的骆汐看了好几秒,突然“嗷~呜~”叫了一声。
外婆笑着说:“沙巴这是在和你问好呢。”
“嗷~呜~” 沙巴又冲着镜头叫了一声。
骆汐被它的热情传染了,也对着视频“嗷~呜~”了几声。
顾霄廷刚刚打开卫生间门,就听到了这个声音。
捏着门把的手都紧了,以为房间里进了忽然闯进了两只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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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路向北
“沙巴~你乖乖的听外婆的话,哥哥过几天就来看你,给你买肉干吃。”骆汐凑在镜头前温柔地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