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终场哨一响,他攥起顾霄廷的手腕,一把举过头顶,激动地冲全场观众大喊:SHAWN GU,WIN。”
他正乐呵呵的头脑风暴呢,顾霄廷突然转过头来朝车里瞥了一眼。
“我靠!”
骆汐就跟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似的,几乎条件反射地埋下头,心砰砰砰狂跳。
中国选手回来了,骆汐脑袋还埋着,就差没把“心里有鬼”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下来了。”顾霄廷径直拉开他这边的车门。
“哦……”骆汐连忙抬腿迈步下车,语气尽量自然,“你们谈完了?”
“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再次说明了那天的情况。”顾霄廷抬手递过来一个方形盒子,“还给了我这个。”
骆汐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金灿灿的勋章。
顾霄廷没放过他:“你刚刚在想什么?”
骆汐眸光一紧,一本正经地胡扯:“论中俄男性面貌差异分析暨斯拉夫人和黄种人体型对比研究。”
“……”
顾霄廷嘴角一抽,才几分钟不见,这人说的话怎么忽然间听不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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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可以吻你吗? your eyes
西伯利亚夏夜的傍晚, 暮色温柔。
小木屋外生起一团篝火,架子上放着用粗支串起的两条鲜鱼,枯木在火中噼啪作响, 橙红色的火星向上窜腾。
鱼肉在高温下的炙烤下渐渐泛起一层焦褐色,发出“滋滋”的声响。
顾霄廷和骆汐正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烹饪他们的晚餐。
原材料是阿什力诺村的村民送过来的,给了沉甸甸的一箩筐, 骆汐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俩不是要在这里定居。
这是他们的谢礼, 如果执意推辞不收, 村民们心里反而难安,所以只能笑着收下了。
顾霄廷选了两条小可怜当晚餐,剩下的悉数放回贝加尔湖里。
骆汐掏出手机,对着篝火与烤鱼拍了张照:“要是有网,高低我也得发个朋友圈, 文案就叫——重生之我在西伯利亚烤鱼。”
他刚把手机放回兜里,顾霄廷也拿出手机,骆汐以为他也要拍, 笑着说:“倒时候我传给你就是了呗。”
“拍张合照吧……”顾霄廷把手机却举过头顶,镜头翻转,对准他们俩,“我们的第一张合影。”
“咔嚓”一声,定格住了暮色下两张含笑的脸, 以及火上快烤焦了的两条鱼。
骆汐忽然想起什么, 又摸出手机,翻出他上火车前发的朋友圈,献宝似的递到顾霄廷面前。
“没想到吧,这才是我们俩第一张合照, 我还发朋友圈里了呢。”
顾霄廷接过手机垂下眼:“你朋友圈三天可见。”
“对哦,我忘记了。”骆汐指了指照片的右下角,“你在这里,小小的一点,没想到吧,我们还有这个缘分。”
顾霄廷端详了半天照片,顿了顿说:“其实,我上车前就注意到你了,你当时正在打电话。”
骆汐十分惊喜:“真的吗?这么巧。”。
“嗯。”顾霄廷点点头,“我听见有个小朋友说他要坐火车横穿西伯利亚。”
“哈哈,结果我不仅横穿了,我还在里面绕来绕去的,厉害吧!”骆汐得意洋洋得抬了抬下巴,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不对,你管谁叫小朋友呢?”
顾霄廷没回这个,兀自说了句:“所以,我们都比对方以为的更早认识对方。”
“欸?”骆汐捋了捋这句绕口令。
“别欸了……”顾霄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鱼烤好了,快吃吧,小朋友。”
“欸,是这个理!”骆汐终于捋顺了。
鱼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毕竟唯一的调味料只有盐巴,吃的就是所谓的“食物的本味”。
结果,骆汐被食物的本味给腥到了,又吃了一些红肠和黑面包,勉强填饱了肚子。
吃完饭,天空彻底暗了下来,亿万颗星辰同时在闪烁,湖面倒映着整片星海,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黑与亮。
两人并肩坐在一根横着的原木上,膝盖偶尔碰到,很快又分开。
风吹过树林,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几只鸟扑翅飞过,很快又归于宁静。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月光下墨色的湖水,听着大自然浑然天成的协奏曲。
今天早上那一幕,骆汐还没来得及仔细复盘,现在冷静下来分析一圈,越想越不太对劲。
明明顾霄廷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挑明,他却莫名有些心虚,好像变成了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渣男。
亲额头这个行为,应该没有什么歧义吧,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所以,顾霄廷喜欢他?!
顾霄廷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心里不上不下的,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悻悻咽了回去。
顾霄廷忽然轻声唤他:“汐汐。”
骆汐脑袋里正在刀枪剑戟,吓了一大跳: “啊?”
顾霄廷喉咙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前天在多尔若家里,你喝醉了,你跟我说过你名字的由来……你说,你的名字是为了永远的纪念你爸爸。”
那天,骆汐喝醉后趴在顾霄廷背上,絮絮叨叨地说了的这番话,可没说完便沉沉的睡去。
这两天,这些零碎的话语时不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很清楚,当下的环境不适合提起这些阴郁的过往,或许更适合聊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
但他也不懂什么算正确的时机,或者怎么样才能获得一个好的契机,但他心底的渴望压倒了顾虑,他渴望能知道关于骆汐更多的事情。
“我喝醉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骆汐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小声嘟囔着,“我还说了什么啊?”
顾霄廷回忆他当时的话语:“你说你爸爸是一个海洋浮游生物研究员,去渔村做种群采集时,在一个海水退潮的夜晚遇见了你妈妈。”
骆汐嘟了嘟嘴唇:“喔……”
顾霄廷喉结动了下,轻声追问:“你当时说完这些就睡着了,剩下的……能告诉我吗?”
骆汐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神情已归于平静。
“没什么不能说的,一个浪漫的相遇,一段短暂的爱情故事。我妈怀着我的时候,我亲爸在海上工作中出了意外,送去医院时,人已经没了……我妈她独自一人把我生了下来,为了纪念他,纪念这段始于海水退潮时的爱情,留下了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暖意:“但我们也算幸运,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吧,遇见了我现在的爸爸,他对我视若己出,我没有缺失过父爱……对了,我还有个亲妹妹,在上高中。”
讲完这段过往,骆汐突然换了个语气,听着像是在撒娇:“哎呀,好奇怪啊,我为什么会在喝醉的时候讲这个呀,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这件事情。”
顾霄廷心口微微有点发酸,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再加上他之前说的被外公外婆带大,这些信息几乎可以拼凑出一个孩子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经历。
但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好,为何此刻眼下的神情略微显得有些落寞呢。
顾霄廷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含着笑眼故意逗他:“那是因为你非要考我地理知识,我说不出来你还要给我讲课。”
“天呐,太丢脸了吧!”骆汐羞的把脸埋在大腿上,嘴上嘀咕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