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华抬手,轻轻拭去骆汐眼角的泪水, 眼睛里含着温柔地笑:“我的汐汐,勇敢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外婆永远支持你。”
顾霄廷也上前给了赵丽华一个拥抱,语气真诚又郑重:“外婆,谢谢您, 也请您一定放心。”
赵丽华拍了拍顾霄廷的后背, 未曾说出口的嘱托和祝福,都藏在了这无声的动作里。
为了冲淡离别的伤感,骆汐让顾霄廷给伊万诺夫翻译一句话:“我外婆要是出了一丁点状况,我将会连夜杀到莫斯科来。”
当然顾霄廷翻译得很委婉:“汐汐祝您们身体健康, 永远幸福。”
与赵丽华、伊万诺夫挥手告别,两人检票后踏上了列车。
骆汐抱着盒子跟在顾霄廷身侧,边走边问:“你有把我的意思完整无误的传达给伊万诺夫吗?”
顾霄廷面不改色:“当然了。”
骆汐满脸狐疑:“可为什么听着这么短,俄语不是很啰唆的吗?”
顾霄廷不动声色地给圆了过去:“宝贝,某些词语上,俄语也可以很精练。”
“……哦?”骆汐深表怀疑,但苦于找不到证据。
走到包厢门口,顾霄廷按住骆汐肩膀,叮嘱道:“先别进去,在这里等一会儿。”
骆汐想着这个洁癖肯定是在里面搞卫生,遂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但是等了很久,包厢门始终没有动静。
他有些按捺不住了,轻轻推开门,眼前看到的一切瞬间让他惊喜不已,这个包厢和来时的那个对比起来,简直就是plus+ultra版。
空间大了一圈不说,里面有一张双人床,一张沙发,甚至还配备了独立卫生间。
骆汐感慨:“我以为双人包厢都是统一规格的,就你先前那种。”
顾霄廷笑笑没说话。
而他之所以在里面待这么久,是因为他把床单、被套、枕套全部换成了新的,就连沙发都包上了一层新的布料。
所有手可能触及的地方,都被他用酒精纸反复擦拭,都快能照出人影了。
骆汐着实有些佩服:“哇塞,你搞这么大阵仗。”
顾霄廷将擦过手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反手将包厢门反锁,轻描淡写道:“你睡觉不穿衣服,这样卫生不怕生病。”
“……我睡觉不穿衣服?”骆汐瞪大双眼,用手指着自己,意思是‘我吗?’。
顾霄廷“嗯哼”了一声。
平白无故被扣了一顶大黑锅,他嗔怪道:“是我不想穿的吗?你给我机会穿了吗?”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方才声音有点大,心虚地往四周瞥了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那个……包厢隔音好不好啊?”
顾霄廷低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床这边是车厢尽头,另一边隔着卫生间,只要你别叫的太大声,应该没人能听到。”
骆汐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耳尖发烫,偏过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口:“神经,别胡说八道。”
两人合力把行李收拾妥当,暂时用不到的东西都放置到行李架上,骆汐宝贝的微缩模型被小心翼翼地摆在床头柜上。
最后,骆汐把这些日子去华人超市囤的十几桶方便面一一摆在桌面上,老坛酸菜、红烧牛肉、鲜虾鱼板、麻辣排骨……各式各样的口味,可以随机馋死一个在苦寒之地求学的留子。
他的理由可充分了:“七天七夜唉,意味着我要吃二十一顿饭,要是顿顿都吃餐车那些奇怪的东西,我回去真就变成排骨了。”
顾霄廷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是吗?我摸摸看。”
说着,他将骆汐抱起坐到沙发上,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温热的手指一碰,骆汐浑身就跟过了电似的,忍不住打了个颤。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嘴唇便贴到一起。
骆汐主动将舌头探出,被顾霄廷含住,唇舌交缠,亲的难解难分。
感觉来得太快,他的手攀上顾霄廷的肩膀,鼻腔里控制不住的溢出“嗯嗯”地声音。
接下来的走势不是他可以控制的,骆汐红着脸,眼眸闪动,趁着换气的间隙,含含糊糊地说:“到……到床上去。”
顾霄廷眼底澎湃着汹涌的暗潮,哑着嗓音道:“就在这里,二十一顿呢,床有的是机会。”
“!!!”
骆汐简直急得要跳脚。
喂啊!你搞清楚啊!二十一顿是指我要吃二十一顿饭,不是你吃我二十一顿啊!
但他这句话还没机会说出口,整个人就被猛地按陷在沙发里。
分不清是因为火车太颠簸,还是顾霄廷灼热的气息让人发晕,骆汐感觉眼前的万物都在跟着摇晃,打转。
窗帘随风一阵阵摇曳,间隙漏出窗外湛蓝的天空,连低低伏在天际的云朵也随着节奏一起摇晃。
一只白皙的手掌抵在玻璃窗上,微微震动,小臂线条绷紧,青筋隐隐凸起。
许久之后,掌心顺着玻璃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汗痕。
……
骆汐瘫在沙发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他脑袋里还在迷迷糊糊地思考加反思。
他知道在火车上肯定要色色的,但没想到色色来得这么快。
而且照他俩这个一点就燃的状态,还会一路色色下去。
西伯利亚大铁路观光之旅怕是要变成西伯利亚大铁路色色之旅了。
上帝作证,他原本真不是这么打算的。
骆汐第一次走出包厢门是在三天后。
因为顾霄廷不让他再吃八宝粥和方便面了,甚至还威胁他说:“走不动没关系,我抱你过去。”
骆汐吓得立马坚强地站了起来,还佯装镇定整理了下衣角。
他们来到餐车,寻了个靠窗的卡座,面对面落座的瞬间,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弯起了嘴角。
这一幕太熟悉了,在来时的火车上,他们之间最常见的场景就是这样,只不过彼时大家还带着生疏和戒备,那时更多的是骆汐在没话找话说。
今天依旧是骆汐先开口,他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微微扬起下巴:“顾老师,说好的教我俄语呢,这才教了几句啊?你这个老师也太不称职了吧。”
顾霄廷眉梢微挑:“这次想学什么?”
骆汐狡黠一笑:“你教我念一首俄语诗吧。”
这也不是骆汐心血来潮,伊万诺夫家有很多诗集,骆汐闲来无事拿着诗集缠着外婆翻译。
有一首情诗他很喜欢,是米哈伊尔·莱蒙托夫的《乌黑的眼睛》,他很喜欢其中的几句,并且悄悄地学会俄语发音了。
“南方的明眸,乌黑的眼睛
我从目光中阅读爱情
从我们相遇的一刻起
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骆汐满眼期待地看着顾霄廷。
顾霄廷深吸一口气,随即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念出它的俄文版。
刚念完第一句,骆汐便用略显生疏的俄语跟着他一起,完整地念完了后面的三句。
念完后,骆汐仰着小脸,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满是藏不住的雀跃,那表情像是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霄廷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有些痴。
骆汐就像个哆啦A梦似的,兜里藏着无穷无尽的宝藏,且毫无保留地一件一件捧到你面前来,每一件都裹着他最纯粹、滚烫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