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霄廷周身的血液就像被浸满了蜜糖浆,他暗自念想,只要能永远看见这张笑脸,无论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骆汐见他久久不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宕机了?难不成被我吓傻了?”
“对,傻了,”顾霄廷回过神来,笑了笑,“你太好看了,我看得入迷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餐桌上,两人慢悠悠地吃着午餐。
骆汐嘴上虽不停地念叨食物难吃,但还是一口不剩地吃完了。
列车在广袤无垠的土地上缓缓前行,时区一次次更迭,索性便不再刻意关注时间。
夜幕降临,他们拉上包厢的窗帘,关上灯,依偎在床头看着爱情电影。
光影在两人脸上流转,荧幕里的主人公深情相拥,他们也情不自禁地靠近,荧幕里的吻早已结束,他们的吻才刚刚开始。
骆汐开心的时候会喊“哥哥”,使坏的时候会喊“老公”,偶尔还会正儿八经来一句“顾老师”。
但无论哪一种,顾霄廷都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凌晨时分,趁着外面空无一人,他们会来到包厢外的走廊。
骆汐趴在窗边看星星,顾霄廷从背后抱着他,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这时候的顾霄廷黏人得可怕。
明明窗外只有远处村庄幽暗的灯火,但骆汐依旧会问:“哥哥,为什么这边的星星更明亮?”
这次顾霄廷会亲吻他的脖颈,轻声回答:“因为我们汐汐有一双世界上最干净清澈的眼睛。”
午后阳光正盛,他们会在餐车相对而坐,泡上一壶温热的红茶。
在氤氲的热气中,他们谈天说地,聊沿途遇见的风景,聊宇宙星河的无垠,聊各自过往的点滴,聊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列车沿着贝加尔湖畔行驶,两人一同望向窗外湛蓝的湖水,时而静静地发呆,时而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里面有恋人间藏不住的微光。
途经一些大站时,他们也会下车走走,稍微回归一下现代社会。
给外婆报个平安,让远方牵挂他们的人知道一切安好。
顾霄廷会耐心地给骆汐讲火车站的建筑风格和历史,回来后骆汐会拿起画笔,将看到的留在画册上。
他偶尔还是会为调不出一模一样的颜色而气恼,顾霄廷就只是笑笑,告诉他没关系,然后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和眉角。
骆汐眯起眼睛,故意揶揄道:“你作为建筑师的原则呢?”
顾霄廷咬着他的嘴唇,黏糊糊地说:“一切原则都可以为你让步。”
骆汐嫌他肉麻死了,但还是会在心里呐喊爱情万岁。
七天七夜后,火车最终停靠在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火车站。
西伯利亚大铁路9288KM纪念碑就立在这里,他们和它留下一张合影。
一个月的时间,兜兜转转,起点变成了终点。
两人要在海参崴住一晚,次日再搭乘飞机回北京。
凌晨时分,夜色还未褪去,他们携手来到海边,那里有一座被誉为“世界上最孤独的灯塔”。
海风轻轻拂过,天边微光一点点晕开,矗立在海边的白色灯塔褪去夜色的笼罩,逐渐露出它的样貌。
在太平洋的起点,在亚欧大陆的尽头,迎着天边破晓的第一缕朝霞,他们面对面站立,紧紧相拥。
顾霄廷揽着怀里的人,轻声说:“上火车之前我来过一次。”
骆汐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顾霄廷微低着头,回忆着上火车的前一天,他曾独自站在这里,看了一场绚烂而孤独的日落,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充斥着恐惧、迷茫……”
骆汐抬手捧着他的脸揉搓了两下:“哥哥,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日子。”
顾霄廷揉着他的后脑勺,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汐汐,谢谢你。”
骆汐捶他的胸口,他不喜欢顾霄廷总是对他说谢谢:“哎,你又来了。”
顾霄廷托起骆汐的手,放在唇边,庄严、郑重地落下一个吻:“汐汐,我是想说,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我;
谢谢你不顾一切奔向我;
谢谢你看到我的脆弱和不堪后依然选择拥抱我;
但最谢谢的,是你心甘情愿地喜欢我。
就在此时,太阳从海平面一跃而起,耀眼的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整片海蓦然被染成了热烈的橘色。
骆汐仰起脸庞,贴着顾霄廷的耳畔,悄声说:“顾霄廷,我喜欢你有一阵了,但从现在起,变成了我爱你。”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海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