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白夜(111)

2026-05-21

  “当然了。”这毋庸置疑。

  “如果是这件事,你骂我打我都行,但千万不要不理我。”

  程聿青能闻到很痛苦的味道,他不禁问道,“你也会很伤心吗李寅殊?”

 

 

第65章 

  李寅殊一字一句说,“我会,见不到你我根本没办法做别的事,是我离不开你。”

  程聿青沉默不语着,他将李寅殊的身上穿着的衬衫攥出各个极其难看的皱痕,抬起头又面无表情地挪过直视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便如此也傲气十足地坐在李寅殊的大腿上。

  李寅殊稍微收起臂弯,很容易将他揽到身上靠着,和他额头相抵。“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屋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是黎可在外面,“吃宵夜吗青青宝贝儿?”

  一开始没人理会,直到李寅殊表情非常难看地问道,“是你朋友?”

  “应该是。”程聿青从他身上下去,先去开门,看见黎可嬉皮的笑脸,他语气平平道,“我晚上已经吃饱了。”

  “给你打包的四果汤和烧烤,尝尝看嘛。”黎可把身子卡在门边,晃头晃脑着,这才看见有人静静站在程聿青身后,他记性很好认出是程聿青的男朋友,对方比程聿青高一头,身上的衬衫领口凌乱,侧着身子,正别有深意地睥睨着自己。

  明显感受到存在感极强的敌意,黎可后背有阵凉津津的秋风,一股劲渗进骨头里,他唇角勾起来,“你这儿挺热闹啊。”

  “你明明知道我喝了一整杯奶茶。”程聿青都不想多说了,他怀疑黎可是故意想给他灌水不想让他睡个好觉。

  “上个厕所就好了嘛。”黎可悠哉悠哉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待程聿青关上门后,李寅殊问,“你朋友也住在这里?”

  “这是他叔叔的酒店。”程聿青告诉他,“他不回家就在这里住。”

  过了一阵子,李寅殊轻声问,“他怎么叫你宝贝?”

  “他经常这样叫。”程聿青确实不喜欢,但黎可叫很多人都叫宝贝。

  李寅殊表情很复杂。黎可一来倒提醒了程聿青,他还想让李寅殊难受的,他刚刚差点就要心软了,才没那么容易,“你回去吧,我要自己待一会儿。”

  说着他便开始认真整理床铺了,他现在拥有不少住酒店的经验,比如铺在床上的床尾巾千万别去碰,水壶也千万不能用。李寅殊站在一旁,抱着手问道,“你今天要怎么睡?”

  正嫌弃地捏着床尾巾一端的人僵硬住,“还能怎么睡,躺下睡。”

  “聿青,还是跟我回家睡觉吧。”

  “我都付钱了。”并没有消费了不享受的道理,程聿青打算要住到明天退房为止。有一刻,他突然不知道这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对方,“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瞧着程聿青已经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掏出兔子放在床中央摆好,看他非常反感自己,李寅殊站在床边,紧盯他好一会儿,对他说,“你早点休息,我明天来接你,想回家了就随时跟我打电话。”

  李寅殊离开前弯下腰将他的鞋子摆正,程聿青假装看电视,那是卖猪饲料的广告,台词还老是重复,程聿青不爽地关闭电视机。直至门关上后,他又跑去看猫眼,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洗漱后躺进又大又软的床上,把兔子夹在自己手臂下,翻了好几个身。他惊觉:仅仅和李寅殊在一起那么几天,他就很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了。

  这是什么事儿。

  天大亮。程聿青准时去楼下一楼的餐厅吃免费早饭。他还是独爱馒头配白粥,今天多了一杯振奋精神的咖啡,他将每个碟子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人坐在窗边享用早餐。

  草坪外是酒店的停车场,一辆车正缓缓开出去,程聿青观察着那模糊的车身,认出是李寅殊的车。

  这让程聿青倏然起立。

  黎可还在呼呼大睡,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谁啊一大清早的!看我不弄…..”黎可暴走到门口,看见程聿青那张清秀的脸又猛地闭上后面的脏话。

  程聿青已经整装待发,提着自己的旅行包,精神很好地对他说,“走吧。”

  “走去哪儿啊?”

  就算是正式的司机也有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黎可搓了把眼睛还是睁不开眼。

  “之前你答应好我的。”程聿青眉心紧皱着,他看了一下手表,示意眼前这个司机,“都快中午了,你不退房?”

  “我住到年底也没人管我。”黎可转身回到房间,程聿青鄙夷地跟进去,看了下四周,“你还醒着吗?”

  黎可倦怠地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想理他,“你当我死了算了,尽折腾我。”

  程聿青想来想去,对他厌世的原因简直匪夷所思。

  李寅殊打开家门,房间里空空荡荡。

  开灯后恢复了原有的光景,鞋柜上交叉着摆放程聿青的那几双鞋子,雨鞋、运动鞋、用鞋盒装着的皮鞋,在茶几上全是程聿青摆满的乐高,不能碰一点,程聿青能记住每个零件的具体位置,程聿青换下来的衣服还挂在沙发一角,稍后转过头,都有程聿青真实存在的痕迹。

  在车里待了一晚,李寅殊先去冲了个澡,在去衣柜前才发现很大的缝隙,里面的纸箱明显被人翻动过,原本放在最底下的相册搭在了最上面。

  李寅殊这才全部明白过来。他迅速换鞋出门出去找人,给程聿青打了好几通电话却也没人接。

  在去酒店的路上,手机来电,“喂…”

  李寅殊听出是黎可的声音,“程聿青人呢?”

  对方安静了好一会儿,黎可这才说道,“…….要不哥你来一下市一医院呗。”

  李寅殊赶到医院,那时程聿青正坐在等待区的靠椅上,左侧的裤腿稍稍挽起来,旁边的座椅上放着他那灰扑扑的行李包。

  “李寅殊,你怎么来了?”程聿青看见他有回过神。

  李寅殊喘息着,他冷静下来走到程聿青面前,蹲下来看他腿上的伤口,好在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只是膝盖上破了一块皮。

  见状,李寅殊根本平复不了心情,他忍了忍,沉声问,“身上还别的地方受了伤吗?”

  程聿青摇了摇头。

  “发生什么了?”

  提到这里程聿青就郁闷,“回来的路上,车开到树上去了。”乡下的小路又窄又陡,程聿青有用肉眼精密地测量车和树的距离,无奈某人非常自信。

  “做ct了吗?”

  “嗯。”程聿青从身后拿出他的片子,他自己已经研究过了,李寅殊神情很凝重,程聿青莫名喉咙滚了两下,“你看吧。”

  李寅殊看了结果,倒也没有骨折的风险。

  “我在这里,没事了。”看着程聿青发白的脸,李寅殊握起他的手。

  程聿青还有些懵,人坐在医院,但魂魄还仍然留在撞车现场,车撞到那棵大树的一瞬,他条件反射闭上眼睛,耳鸣了好一阵子,现在睁开眼还是撞树之前的场景。

  值班护士说的情况也和程聿青一样,“只是皮肉伤,已经做了清创,回去注意不要碰水。”

  “好。”

  “你是他的家属?“

  李寅殊应道,“是。”

  护士想起先前两个人做清创大喊大叫的场面,“没什么大事儿,放心吧,可以把人带回去了。”

  电话是黎可接的,在这里李寅殊却没见到人,“黎可去哪里了?”

  “被他家人带回去了。”程聿青心情很复杂。

  程聿青还没有缓过来,李寅殊终究没有对他说出以后别再跟这臭小子来往这句话,“我们先回家。”

  伤口在膝盖上,程聿青像只蜗牛,走路一扭一拐,刚走出没多远,李寅殊蹲下去,将后背朝向他,“上来,我背你回去。”

  程聿青精神疲软,看着身边那么多人,最终脱力地倒在他身上,并不生疏地搂着李寅殊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