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比赛临时变动,他们这批要比赛的人都要坐一个中巴车去省城。程聿青用自己的手机提前和李寅殊说了一声,两人在省城见面更方便。时间太逼近,李寅殊没法提前请假,只能在比赛第二天到省城。
“没关系,比赛总共有三天。”
李寅殊觉得遗憾,又问道,“你们宾馆订好了吗?”
“订了。”
“那好,到省城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在基地另外一边,不少人还在帮驼背老头儿找狗。等驼背老头儿喘着大气走回来,去省城参加围棋比赛的中巴车已经出发了。
在门卫室绿色的玻璃窗外,一只机械狗压着一张字迹清隽的信纸:
“我知道你说的心中缺失的东西是什么了。我也有信仰成为真正的棋手的。
你是我遇见过最聪明的老年人,请及时针灸,多做数独也有助于脑部运动。
望你早日康复,我们再来一次真正的较量!”
程聿青
二零零九年十月一日
驼背老头满是皱纹的眼角多了几缕褶皱,又将机械狗摆在破旧的收音机旁。
刚上外环就出了太阳,左右路灯挂着不少鲜红的国旗,车上的方块电视机正在播着六十周年阅兵仪式,“现在朝我们走来的是走进新时代方阵…”全车人都将脑袋探出来看直播,程聿青也和他们一样仰起头收听。
省城不比白江和临川,程聿青第一次见到地铁和高铁,飞机出现在头顶的频率也比白江多得多。以往山海饭店是程聿青心里最高的建筑,但在城区转了一圈,山海饭店和这里直入云霄的高楼相比显得黯然失色。
他第一时间将惊讶的心情以短信的形式分享给了李寅殊,“省城超大的。”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回眸了一眼坐在他斜后方的六千。
到了宾馆,一行人开始分配房间。很不幸,程聿青和六千分到一间屋子。
两人谁也不理谁,但六千占着厕所看书,这让想洗澡的程聿青很不爽,他重重捶门,脸腮鼓成了河豚嘴,“快开门你这个可恶的大猪头!”
“憋着。”
六千好一会儿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各自不安好地过了一夜,程聿青眼下罕见地出现了黑眼圈。
比赛在一个酒店的会场举办,裁判长严肃宣读了比赛纪律,“第一,棋手参赛,一律不得下假棋。第二,不得无故弃权和中途退出……”
程聿青首战对手头顶彩虹脏辫,手持烟头,吐了一口飘渺的烟气。程聿青吸了不少二手烟后,下一局惜命地把口罩戴了起来。
正午,一群人都打算去下馆子。为了节省钱,程聿青依旧选择最实惠的盒饭,为了比赛要补充蛋白质,他多买了一颗茶叶蛋。
省城卖的盒饭并不便宜,比白江多了五角钱,程聿青按着记好的路线提着盒饭回到宾馆,发现六千也和他吃一样的盒饭。两人相对无言,但程聿青在想,他比六千多了一颗茶叶蛋,光是体内蛋白质含量这一点就远胜过六千。
下半场最容易打瞌睡,程聿青洗了一把冷水脸才进去比赛。第一天比赛结束,程聿青感觉脱水不少,依旧最先冲去厕所洗手。
在积分排行榜上,他暂时排在第三名。看完排名会场几乎没什么人,程聿青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回宾馆。
“程聿青。”
程聿青回过神来。
说好明天到省城的李寅殊,此时出现在酒店大堂。程聿青脑袋懵懵的,还以为是幻觉搓了搓眼睛。在异地见到最想念的人,程聿青忽然相信现实世界也许真的有丘比特之神的存在。
身边有不少人,李寅殊朝他走了过来,笑着问,“不认识我是谁了?”
“没…没有。”
“我在这里订了房间,今晚你看是想住哪儿?”
程聿青没有犹豫,“和你住。”
李寅殊预订的是比赛酒店的房间。在上升的电梯里,程聿青已经忍不住牵着李寅殊的手,有人进电梯后,李寅殊将人牵到身后。
在看不见的地方,程聿青握得更用力了一点。
这家酒店的房间明亮宽敞不少。门一关上,李寅殊还没来得及插房卡,程聿青按耐不住地扑进他的怀里。
李寅殊纵容着被他推在门边,唇角噙着一抹如有若无的笑意。
程聿青不停地嗅着,是在熟悉本人的气味,他用两条细长的胳膊环住李寅殊宽阔的肩背,和他脸贴着脸,用头发去拱李寅殊的脖颈,喉咙里嘟嘟囔囔着什么,很快把李寅殊身上的衬衫弄得皱巴巴的。
呼吸声悉数扫荡在耳畔,李寅殊轻蹭着他的头发,掌心抚过他的背脊和腰。
“想你。”
“什么?”
“想你。”程聿青用手勾着人往下压,嘴唇离得更近后,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却很快被人咽进嘴里。
“我也很想你。”
第40章
在他捏着人下巴时,程聿青下意识就提前把嘴张开。仅仅只是吻了一会儿,程聿青嘴唇红得过分,是石榴籽的色泽。程聿青以前很反感常人之间一切亲昵的行为,可是在气息变换里,在咫尺的距离里,程聿青强烈地感受着李寅殊很喜欢自己。
那样缱绻缠绵的视线,是想将他捧在手心里,不舍得放下。
门外不时有脚步声,在门口没有久留,李寅殊揽着他的腰将人抱起来往里面走。
他坐在沙发上,程聿青坐在他腿上。
程聿青眼里对他全然是纯碎的喜欢,他双手紧张地揣在一起,昂起脑袋,一会儿青涩地亲亲李寅殊的鼻梁,带着探索的意味,一会儿极为重视地亲李寅殊的眼皮,但在李寅殊嘴唇上只是蜻蜓点水一下——他还没有完全学会怎么亲吻。
“你吃糖了?”看他盯着自己的嘴唇,想亲又不太敢亲,李寅殊轻笑着覆上去,重新尝到青苹果的甜味。
“嗯。”程聿青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水果糖,歪着头认真问李寅殊,“还有几颗,你吃吗?”
李寅殊很给面子地拿了一颗,他摸着程聿青的后颈,程聿青眯了眯眼睛,在李寅殊要把他放下去了,程聿青还是没动静。
又坐了一会儿,李寅殊问道,“肚子饿没饿?”
在肩膀上的后脑勺晃了两下,程聿青往后靠了一下,承认饥饿,“饿了。”
“你想吃什么,或者我们去楼下转转,看这附近有没有餐厅?”
“行。”
李寅殊把人放下来,程聿青正式进入“视察”模式,显然这是一个大床房,房间风格典雅别致,玻璃窗外正对一个在建的写字楼,房间弥漫着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程聿青对这样的味道并不反感。
程聿青以围绕李寅殊为圆心点,在此踱步。房间有很多免费矿泉水,好感加50,有大电视好感加50,在出发之前,李寅殊很默契地接收到他的示意,亲了亲他的侧脸,程聿青好感度再加100。
“吃完饭再去宾馆,去把你的行李拿出来。”
程聿青很认可地点点头,虽然他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行李箱,却还是担忧六千乱动他的东西。
有李寅殊在,程聿青的伙食质量得到了质的提升。吃了一个月的猪食,在这家私厨菜里,一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李寅殊将菜盘往前移,放在程聿青面前,程聿青对他说,“李寅殊,你也吃。”
“嗯,我也在吃。”说着李寅殊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在基地里,程聿青基本是独来独往地吃饭,他很喜欢一个人吃饭的,这样很安静,但李寅殊来了,这些想法统统作废。
他低下头,用手拿开有小伞的吸管,倍感舒适地喝了一口鲜榨果汁,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的饭菜,他最终想到一个问题——他其实是不太了解李寅殊喜欢吃什么的。左思右想,李寅殊好像挺喜欢吃麦当劳来着。
真是小孩口味,程聿青一个人对着空气摇了摇头。
他们绕小路去宾馆,说不清是谁先开始的,漆黑狭窄的小道里,稍有不慎就会擦上墙上的白灰,两人短暂地牵了一会儿手,重拾手掌的温度,程聿青觉得已经遥远的夏日又重返在他指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