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白夜(79)

2026-05-21

  一种不可忽视的异样感让程聿青陡然往前爬了两步,他从未体验过,一个人很不适应地哼哼两声后,李寅殊把他翻过身抱起来。

  程聿青仰起头看天花板,这一次天花板没有再出现他平时可以轻易看见的幻影,那些幻影陪伴他长久的孤独日子,到现在,李寅殊覆盖了那些虚无缥缈,真实具体地出现在他眼前,李寅殊眉眼被遮住了一部分,瞳仁亮的可怕,程聿青还清晰看见他下颌线上的汗珠。

  李寅殊吻着他的耳畔,“不用怕。”

  程聿青之前什么都不怕,事到临头却觉得这种事情也还有接受的余地。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于是伸手给李寅殊擦去脸上的汗,只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程聿青感觉李寅殊眼神变得更凶了一点。

  李寅殊按紧他的手,长久后,两人的呼吸才平复下来。

  “疼吗?”

  “有一点….”程聿青难以言喻,看了看自己的腿和手,“你…你把我弄脏了。”

  “对不起。”李寅殊吻着他的头顶,“等会给你洗干净,好吗?”

  程聿青就很宽容地说,“没关系。”

  程聿青还有点冷,打了一个寒颤后,李寅殊把被子掀过来盖住他的后背,便忍不住搂紧了对方的脖子。

  李寅殊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他去厕所洗澡。程聿青被放在淋浴间站好,李寅殊又去放水,这个时候程聿青才敢往下一看,除去已经软趴趴的地方,大腿像被毒蚂蚁蛰过那般绯红一片。

  李寅殊拿来沐浴露后,程聿青不敢再看了,马上并拢腿,“李寅殊。”

  李寅殊正在脱去上衣,一张脸和他一样湿淋淋,水雾弥漫里,衬得他五官硬朗有力,之前的欲念还没有完全消散下来。

  “怎么了?”

  程聿青不敢看就让李寅殊帮他看,“那里破皮了吗?”

  下一秒李寅殊就把水温调低,俯下身查找那无中生有的伤口,“没有。”

  听到这里,程聿青才安心。洗干净窝进温暖的被窝里,程聿青摸着比他晚很久才上床的李寅殊的手掌心,“你的手好冷。”

  “刚刚洗了个手。”

  “冷水吗?”

  “嗯。”

  程聿青真以为他洗冷水手去了,“你可以用热水啊。”

  “好。”

  李寅殊再次发问,“那里还不舒服吗?”

  还是不可忽视的感觉,感官过载的程聿青指出,“你刚刚太用力了。”

  李寅殊刚才确实是没收着力,又掀开程聿青的睡裤看了一眼。

  程聿青大大方方给他看,又觉得很神奇,冰冰凉凉的感觉恰好可以抵消那层又疼又痒的感觉。

  于是在李寅殊准备拿开手后,程聿青攥住他的手不放,“李寅殊,你先给我冰一会儿。”

 

 

第48章 

  程聿青好像很需要,所以李寅殊的手掌心一时间并没有拿出来。

  在他的掌心渐渐热起来,身边那颗脑袋又想起来一回事,“喔。忘涂面霜了。”

  自从开启这一个晚间必做之事后,程聿青虽然不习惯,但一天不做,他的程序也会出现紊乱,于是坐起来开始了皮肤管理。这次拍脸就没那么用力,重新捋好被子还帮李寅殊稍微捋了一下才躺下。李寅殊被他带的手滑出来,便就近着缓缓盖住他的肚子。

  他的掌心大差不差盖住大部分区域,程聿青觉得也挺舒服的。在他意识到亲吻和拥抱有大大提升他的心情愉悦,偶尔也会在睡之前郑重其事地亲亲李寅殊的侧脸。

  那股面霜的冷香扑面而来,不亚于在李寅殊绷紧的弦上再狠狠蹦哒一下,李寅殊头疼不已。程聿青睡得神智不清的时候,有敏锐地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又暗自想着肯定是猫咬他。

  是在早上的时候,程聿青接到了方穗的电话,他向李寅殊宣告这一件大事,“我妈和妹妹后天要来看我。”

  “那我得提前去买菜。”李寅殊显而易见开始手脚慌乱,想着买只烤鸭回来,又想着买什么水果好,这时程聿青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

  程聿青用很难得庄严的表情对他说,“我考虑了一下,我想告诉她们我和你的事情。”

  实际上,程聿青已经想这件事很久了,比起让方穗接受,他更想是通知方穗这样一件事,也很想让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互相好好见一面。

  可李寅殊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易事。平日方穗和程聿青打电话,多半会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他们家还只有程聿青一个男孩,在李寅殊看来,方穗不可能直接接受程聿青的性取向,更不可能接受自己。

  李寅殊是一个物欲很低的人,自己用什么都可以,可是程聿青在身上总觉得用越贵的越好,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以前一个人生活,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根,无论怎么活都行,在有程聿青之后这些都不行。程聿青去省城下棋后,他有计划着重新换一份工作,或是在省城买一套房子,但现在看来,程聿青更熟悉白江。

  “聿青,这件事我还没有准备好。”在坦白前,李寅殊还没有准备好足够充足的现实条件,以至于能让方穗稍微认可自己。

  “为什么?”程聿青却没觉得有什么好准备的。一,方穗并没有什么心脏病,突然说出来并不会影响她的身体健康。二,李寅殊足够好,好到程聿青迫不及待地跟她具体谈谈李寅殊。三,程聿青有心理准备接受方穗的不认同,以及方穗可能的会给他一巴掌。不过从小到大被制服后,他的脸是很耐揍的。

  这并不是可以轻易说出的事情,李寅殊告诉他,“我担心你妈妈不认同我们。”

  而不认同就会面临分开这一残酷问题,一个周见不到程聿青都难受,李寅殊总想得长远,对于这些还没有准备好。

  听到李寅殊的顾虑,程聿青却觉得没什么,他很熟悉方穗的性格,“所以就要越早说越好,提前告诉她,大家慢慢适应就好了。”

  李寅殊却驳回了他这一个想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慢慢来,可以吗?”

  在程聿青看来时间越拖越难受,他不想每次在电话都听见方穗说李寅殊是他朋友,也很不喜欢在平日里用“朋友”“哥哥”来模糊李寅殊的身份。他想正大光明地告诉别人,“李寅殊是我男朋友。是我恋人。是我爱人。”

  这很明确,很清晰,很精准,程聿青喜欢确定的事情。他严肃地叉着腰问道,“你一定要这样?”

  在李寅殊沉默地看向他后,此事结果不言而喻。

  对此并不认同的程聿青开启了百年难遇的的“冷战”。所谓“冷战”就是一个人和自己相处,大部分时间在书房里自己下棋。但在晚上洗完头,依旧拿着吹风机来找李寅殊给他吹头发,看书还是挨着李寅殊的手臂,在睡觉的时候不大开心地趴在李寅殊身上。

  他觉得李寅殊应该勇敢一点,他有接住所有冲突的勇气,即便他最不喜欢冲突和战争了。

  可在当下,李寅殊极其温柔地揉着他头发,“你一天都没怎么和我说话了。”

  他捧着程聿青要扭过去的脸,“不要不理我了。”

  他好像也很难受,很内疚,程聿青心里堵着的一口气又淡化了,却还是不痛快,“李寅殊,你真讨厌。”

  “是我不对。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程聿青长久地思考,“…那你亲亲我。”他把脸怼到李寅殊眼前,不容拒绝地下旨道。

  李寅殊便笑起来,捏着他的下巴,和他唇舌相依。在缠绵的时候程聿青又觉得两颗心挨得很近,很近到他一个人也可以对抗这个世界的不认同。

  方穗要来,李寅殊开始了繁忙的购物。他问道,“你妈妈和妹妹都喜欢吃什么?”

  程聿青告诉他,“他们吃了午饭才来。”这是不想麻烦他们、在李寅殊家吃午饭的意思。

  李寅殊往购物车一直放东西,“你妹妹多大了?喜欢吃这个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