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废一张没画完的,就只剩两张了。
国艺附中每学期期末结束后,会从1到7班里各筛选出一名优等生注入S班,同样S班排名末7位也会被轮出去到1至7班。
S班始终总共12人,不增不减。
郁暄从考入附中到现在,四个学期都是S班学生。
他觉得自己画的线描速写,怎么看也不是S班学生画出来的东西。
班里还没开始点评,同学们有的在走动看地上已经摆出来的速写,有的在聊天,有两三个女生在偷偷看助教,她们窃语,拿着手机考虑要不要去加助教的微信。
也有女生悄悄抬眸望向那边正在发呆的校草,没想到有一天终于和校草同班了。
汤垣:“还没放画的同学抓紧了,别浪费时间。”
郁暄把画放在了最旁边,远离自己的画面。
他望着摆满地上的速写,又在那片速写里看向自己画的,刹那间,心里陷入沉默。
没想到对比之下,班里同学的线描都画得这么好。
看着自己画的那个丑东西……觉得丢脸。
汤垣将大家的画都点评一遍,画得好的同学受到表扬,有待改进的画面他也指出了问题所在。
其实郁暄画得并不差,因为基础摆在那里了。
只不过相比起一向得心应手擅长的光影画法,这种线描确实不上手,画面显得生硬。
汤垣把班里同学们的每一张画都详细点评完,再看时间已然拖了半小时的堂。
解散的那一刻,同学们一哄而散拔腿朝食堂冲去。
几个女生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助教。
俞予轩扭头看过去。
俞予轩长得又高又帅,加上俞予轩又是全国第一的名次考入国艺的国画系,人都是慕强的,直接让班里的女生心动不已。
谁不想加帅哥兼大佬的微信呢。
但是直接这么说万一被拒绝会显得很尴尬,所以换一种基本不会被拒绝的方式表达。
女生理了理头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的页面,问:“助教,如果画画方面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微信上问你吗?”
俞予轩应了声:“嗯,中午会建班群,专门给大家答疑,有什么问题随时在群里提问就好。”
女生们彼此看了看,助教好像并没有get到真正的意思。
俞予轩要单独和郁暄吃饭聊一聊,结果他再看过去,班里已经不见郁暄的身影。
……
郁暄和二胡一起去吃午饭去了。
这个学期开始他们都住宿,这样能省去通勤的时间来用于备考。
郁暄早早吃完了午饭,他端起盘子就要收拾离开。
二胡还在喝汤,他说:“你要不等等我一起?”
郁暄:“你也回班?”
二胡摇了摇头,把汤一口气喝完:“我要回宿舍睡午觉。”
郁暄:“那你慢慢吃,不用急,我回班里画画。”
二胡顿了顿,哦一声,见郁暄正要离开饭桌,他叫住:“暄儿。”
郁暄回头:“嗯?”
二胡很清楚郁暄在执着什么。
他忍不住说:“其实想开点,考油画系多好,既是自己擅长的,也肯定能在国艺考个好名次。你本来在S班排名就高,专注把油画系要考的内容练好,说不定全国第一考入国艺油画系的人就是你。”
郁暄心一动,拿着盘子的手攥紧。
二胡:“可是你今天上午也看到了,国画班的同学包括我,本身就都是以线描画法去画画的,只有你临时改画风。暄儿,这是高考,我知道那件事对你……”
说到一半,他止住话头,跳过去:“不管怎么说,都不要拿自己的前程去冒险。”
郁暄静默良久,过了会儿让自己望向别处,沉了沉呼吸。
二胡望着郁暄的神情,讷讷道:“暄儿,我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郁暄摇了下头,“别在意,你没说错。我先回班上了。”
二胡:“那……好吧。”
附中食堂里的同学们有说有笑吃着午饭,成群结队,人来人往进出。
他看着郁暄独自离开食堂的背影,后悔起来。
二胡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不该提那个的。
怕是暄儿要难受了。
*
班里没有人,都吃饭或者午休去了。
郁暄坐在桌前抱着速写板,不断在练习线描速写。
他先是临摹了一张范画,临摹倒是不成问题。
但是临摹本就对于造型能力强的人来说很容易。
现在问题还是在于用线描写生。
郁暄拿出写生照片的书册,翻出一张动态幅度大的照片,撕下来夹在画板上,用线描的方式来写生。
速写纸从画板揭下来被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里。
郁暄仰躺在座椅上,闭着眼,他滚动了下喉咙,脑子里反刍二胡在食堂和他说的话。
……
画板突然被敲了敲。
郁暄一吓,弹坐起来,旁边看去。
俞予轩不知何时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偌大的画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就见这人对他淡淡道:“叫老师。”
郁暄:“……”
让小爷我叫你老师?
郁暄:“做梦去吧你!”
俞予轩笑了下,胳膊支在桌上,手背抵着头。
郁暄抬腿要踢开他。
俞予轩把郁暄的腿夹住,郁暄腿抽不出来了。
郁暄强行把腿抽出来,结果鞋子被卡掉了。
俞予轩:“……”
郁暄:“。”
一时间,忽而许多情绪涌了上来。
许是因为他发觉自己的线描画得很烂,大抵他根本不适合待在国画班,内心仍在油画系和国画系之间挣扎。
也许因为,二胡在午饭忽然提到的那件事。
又许是,俞予轩这个逼。
郁暄垂眸望着独自躺落在地的那只鞋。
他用穿着袜子的脚在俞予轩的腿上一蹬——
“你干嘛,烦不烦啊?”
俞予轩是想跟郁暄和好的,本想跟郁暄开个玩笑,怎知就见没拿捏好这个度。
他望着郁暄快速通红起来的眼眸,愣是一愣,连忙过去把郁暄抱进怀里,“怎么哭了,别、别哭……”
郁暄转开脸躲避视线,不作声。
俞予轩低头看向郁暄,无比想念他怀里的这个人,摸了摸郁暄的脸,轻声道:“抓到一只哭鼻子的郁暄。”
郁暄在俞予轩腰间使劲掐一把:“荒唐,小爷怎么可能会哭。”
俞予轩握住郁暄的手腕,不给他乱掐乱捏,弄得太痒了。
他跟郁暄道歉,亲吻郁暄的额头:“之前在丽江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对不起。”
郁暄哼一声:“知道错就好。”
俞予轩也有点小小的抱怨,说:“我后来给你发好多消息,没见你回复我。”
郁暄本想问丽江那晚他究竟干了什么事情,导致俞予轩这么生气。
结果听到后半句,他注意力登时转移,不禁纳闷:“你给我发消息了?”
俞予轩:“发了很多,但联系不上你。”
郁暄仰起脸,看向俞予轩:“真假的?你骗人,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我……”
话音未落他想起来,因为把俞予轩给屏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