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似乎都在此刻变得轻松许多了。
而面前的人仍紧抱着他不肯松手,烟草的气息一遍遍抚过作疼的腺体。顾承厌还在抖,像在努力隐忍着什么,沈闻靠在他怀中已然逐渐恢复平静,被咬破的下唇渐渐松开,下一秒,又被另一个温热含住。
“也给我一点,求你,干爹。”顾承厌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沈闻没反抗,就这么任由对方亲着,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含有对方信息素的□□也会让他觉得安心。
顾承厌按着人亲了一会儿,一直到沈闻脑子都开始发晕,浑身无力软倒在怀中,他才终于松开对方,只是依旧没把对方放回床铺。
而怀里的人也在此刻闭上眼,难得有短暂平静,大灯被关上,直到下一轮排斥又气势汹汹找上门,沈闻控制不住将鲜血吐在顾承厌身上。
……
果然,人在脆弱的时候就是经不住诱惑。
墙壁上的电子钟仍在一下接一下跳动,频率几乎跟床头输液袋保持一致,四点四十二,顾承厌已经离开二十多分钟,不知是不是完成标记不久的原因,明明屋子里还有浓郁的信息素,排斥反应也已经消失。
但沈闻睡不着。
看着床头不停跳动的电子钟,困了,但就是睡不着。
一定是受标记影响吧。
窗帘拉得很死,外面半点风景也透不进来,沈闻略显烦躁摸了摸贴有阻隔贴的后颈,正想再坐更起来一点,就在这时,病房门又突然打开。
顾承厌从门外走入,脖颈上多了一圈黑色功能项圈,手上提着一只口袋,身上衣服也换成了干净的黑色衬衫。
“还疼吗?我看看,别自己用手碰它。”
这还是沈闻第一次听顾承厌用这种声音说话,简直就像熬了好几个大夜,疲惫到好像想藏都藏不住那种。沈闻本想拒绝,可不知是被标记后无法拒绝自己的Alpha,还是单纯只是因为被对方这个样子惊到,等顾承厌坐到面前,他都没能成功做出反抗,还在对方朝自己伸手后不受控制又靠到对方肩头。
信息素真的是一种很恐怖的存在。
沈闻默不作声想。
而此时顾承厌已然收起眼底那副疲惫,唇角小幅度上扬,指尖碰在阻隔贴一角。
黄褐色的阻隔贴被撕开,露出底下微微凸起的不规则腺体,未消肿时腺体呈现一种浅淡的粉红,上面一圈牙印,不算深,看得出下嘴的人根本没舍得用多大力气咬。
“还是有点肿,涂点药再睡会儿吧。”顾承厌说。
意识到自己这个状态根本无法反抗,沈闻心底再次闪过一瞬间烦躁,却也还是乖乖听话着没动,任由顾承厌拿起棉签给自己后颈涂上一层药膏,贴回阻隔贴,又躺下。
“现在还很早,睡会儿。”
顾承厌也跟着躺到床边,沈闻侧过身,他便也跟着贴到对方身后,一只手搭上沈闻侧腰。
沈闻不耐烦地动了动身体,正想让人放手,铺天盖地的困意却已经先一步席卷上大脑。
他本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的。
第33章 分离焦虑
由于标记的存在, 接下来一整个白天顾承厌基本都是陪在病房和沈闻一起度过。
要处理的事都拿到病床对面的桌子上处理,不能立马处理的就暂时推上几天。
而沈闻则一直待在床上,大半时间睡觉剩下时间看着窗外愣神, 中午吐了一回血, 但总体不算严重, 直到顾承厌傍晚实在有事必须出去一趟,沈闻从梦中醒来, 却没看到房间里的人。
“睡醒了?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承厌处理完外面的事,再进门, 原本睡在床边的人已经坐起身,视线落在床角,也没其他动作, 像在走神。
另一边床头放着一碗白粥加水焯菜, 江晓余应该是看人醒着所以按时把饭送进来的,可现在已经十八点半,过去半个多小时,摆着的东西已经凉了个彻底, 沈闻仍一口没动。
“不想吃吗?要不要让人再送一份进来?”顾承厌靠近床边,一边说着, 沈闻眼底一动, 抬起眼皮,直直便将视线投落过来。
紧接着, 顾承厌亲眼看到那双眼底细微的紧张, 在看见自己的刹那消散大半。
沈闻什么都没说, 或许他自己都没能觉察,自己在顾承厌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内心感觉到了些许轻微的不安。
资料上说被标记后的Omega在未来三到七天时间里, 会对标记自己的伴侣产生无法自主控制的依赖,而这种依赖的程度与Omega自身性格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轻的可能只是单纯比平时粘人些,更重些的,则可能引发分离焦虑。
即使紧张的原因可能仅仅只是标记他的Alpha没在身边,但这样的发现还是让顾承厌难以自持地心下一软。
“……再送一份吧。”
被对方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沈闻很快又低下头,移开目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野狼盯上的绵羊,随着顾承厌的靠近,一点点便被被对方的视线吞吃腹中。
不过直到顾承厌坐到他身边,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从头顶盖落,沈闻略显紧绷的后背还是放松下来。
“好,那再让他们送一份来。”顾承厌轻笑笑,抬手将脖颈上的功能项圈调低两档,随后还放松般微呼出口气。
抬手间外套带起一阵很淡的血腥味,大概这次出去又杀了人,外套换过了,但身上的血腥味一时半会儿还散不全:
“顺便再让人送两本书来吧,精神好的时候可以用来打发一下时间。这几天除了那两个beta医生,我不会让他们其他任何人进来,干爹也暂时别出去走动了,外面味道太杂,容易头疼。”
前几天沈闻在没吐血的时候,还有精力在顾承厌安排下到走廊阳台走走。现在注射了第二支药剂,虽然身体表面看上去已经在信息素安抚下跟之前差不多,但包括体检报告在内,每一项数值都在表明他已经不适合离开病房。
“我这几天也会尽量避免到人多的地方,不会把其他人的气味带进来的。”顾承厌继续道。
就待在病房也没什么不好,就刚刚顾承厌抬手时身上那股来自其他人的血腥味,其实已经引起沈闻一阵淡淡不爽,不过还在可忍受范围,沈闻自己也没怎么在意,面上表现得十分自然:
“嗯,知道……”了。
床上的人话还没说完。
后颈一阵熟悉的刺痛又再次刺激上神经,紧接着腹部一阵翻江倒海,沈闻闷哼一声,下一秒,大片血渍已然沿着苍白的指尖滴滴答答淌落满地。
旁边顾承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才不至于让沈闻磕到床头。等把一切都收拾完毕,新送来的饭菜又已经凉了个彻底,没办法,顾承厌只能让人暂时再送支营养液进来。
“还疼吗?”
窗外行人一点点减少,直至现在路上已然完全没了人。顾承厌一边给人轻揉着后颈,与沈闻稍微分开时,才发现对方正无意识攥紧他的衣角,原本黑色板正的衬衫已然变得东一皱西一皱。
“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闻立马松手,但浅灰的眼眸却始终紧盯在顾承厌半敞开的领口。
细微的动作一秒便出卖了主人此刻不想松手的想法。
“再抱一会儿吧干爹,我好像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那些人的味道。”
顾承厌轻轻一笑,没等沈闻让放手,就已经先一步替对方找补好借口,紧接着一把将人重新抱住。
这下连沈闻都发现,顾承厌似乎格外喜欢用这种面对面的、把人按在肩头的方式拥抱自己。至于原因,沈闻只当这个姿势比较方便将余下积血咳出来,但实际上,这样的偏好还有另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