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这边距门口,最多也不过十米左右。
江晓余写字的笔停了一瞬。
顾承厌原本正低头看消息,闻言看到一半,抬起眼看向沈闻。正好屏幕那边聊着聊着又突然跳出个语音通话,经沈闻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要挂电话。
“顾老板,有人找还是接一下比较好。”毕竟不是谁都敢拿着不要紧的事直接给黑鸟的掌权人打电话的。
沈闻倒是没太在意自己身体的异常,准确来说自进入三区那天起他就没再将身体健康当做一回事,仿佛没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异常,靠在床头的人又开口,这次是让顾承厌出去接电话。
顾承厌垂眸又瞥了眼屏幕上通话显示,最终还是站起身:“我就在门外,很快回来。”
咔哒——
房间门被顺手关上。
沈闻目送对方离开房间,接着收回目光看向江晓余,没了顾承厌在一旁盯着,这个刚博士毕业的医生立马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再说话时语气中都多出几分轻松:
“那沈先生,我们继续?”
“你很紧张?”沈闻反问。
不过一个家境殷实、在正常环境接受着周围人十分的保护与爱意成长起来的孩子,一下子卷入到黑鸟这种地方,还一来就面对众多高层,不紧张才奇怪。
因此沈闻并没有要等对方回答的意思,只是又往门口瞥去一眼,确认房间门已经关好:
“我想问你一点其他问题,检查的事待会儿再继续,可以吗?”
如果江晓余在之前就认识沈闻,见识过这人在谈判场或审讯室内杀伐果断的模样,肯定不会先入为主将面前的青年跟黑鸟其他所有人全部划清界限,也不会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打上个“柔软无助易受欺负”的可怜标签。
但事实是从一开始他见到的就是那个被药剂折磨到憔悴不堪的沈闻,打心眼里认为沈闻完全就是个受权利压迫的可怜人,因此沈闻一发问,江晓余忙不迭便点头同意下来,甚至假如沈闻说希望对方协助逃跑,说不定他都会因为内心蓬勃的正义感立刻答应帮助对方向联盟Omega维护中心举报顾承厌。
不过很可惜这样的正义感此刻并无用武之地。
身体原因,沈闻说话时语气一直处于种缓慢平淡的状态,话到一半,还停下休息了几秒: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跟我一起进悦康的另外几个受试者的情况。”
“顺便再多问一句关于标志剂的事情。”
等顾承厌处理完事情回来,江晓余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
夕阳透过玻璃镀进房间,照在床头那张平静的侧脸,沈闻侧着头陷在柔软的靠枕间,轻轻垂着眼皮,看样子已经快睡着。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这要放沈闻睡着,还不知又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胃里一直不进东西肯定不行,因此顾承厌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等到沈闻回答,就已经将人从床头抱起身。
鼻尖是淡淡的烟草气息,被信息素包裹着沈闻只觉大脑更困倦了。但考虑到后面还有些事情要询问对方,沈闻还是睁开眼,强撑着精神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到一旁扶手椅坐稳。
“让人热了汤还有粥品,很快就送上来。”右边位置,顾承厌一只手握住沈闻右手手背,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态与对方十指相扣替沈闻暖手。
沈闻缩了缩手没能抽回,索性就懒得再管对方,恹恹靠在靠背,趁晚饭送上楼的间隙状似不经意间询问对方:
“跟联盟的合作谈好了?”
“嗯,三区区长在一个多周前就已经发布下台公告,等年一过完,就正式下台。”顾承厌一边回答,粗糙的指腹一寸寸把玩着沈闻的指尖。
他不提,沈闻甚至都忘了现在已经快到过年的时候。乍一眼看墙上的电子挂钟,才惊觉还有三天就是正年。但在这之前顾承厌基本不过各种节日,因此整个黑鸟顶层,完全见不到半点过年的气息。
而自己已经在病了近一个月那么久。
“干爹想过年吗?不如明天我让人去买点东西装饰?”
“不用麻烦了。”沈闻收回视线,回复:“那个地下实验组织没有表面看到那么简单,那天你也看到他们那里是个什么场景。如果可以,最好能早点斩草除根。”
成排的实验室,能从黑鸟手下顺利逃脱的研究员,说他们单纯只是十多年前RSH的残党。
鬼都不信。
沈闻也是后来才有精力回想,当时离开那间实验室后,在负三层见到那些灰尘,根本就不可能十年没用过,最多一年以前,这里肯定还在被人使用。
不知道负一层到底有多少房间,但就负二与负三层数量来看,至少三十间独立实验室,在一年前那个荒郊野岭的地方被同时启用过。
“我也想,或许干爹不知道,前段时间这个组织到三区抓了多少人。”
正巧外面手下将晚饭送进门,顾承厌端起一盅熬得软香的小米粥,一边用勺子搅拌晾凉,一边回复:
“但他们可不止在三区活动,生意人做事向来讲究效益,涉及跨区,没有联盟支持,这件事会难办很多。”
小米粥被推至跟前,顾承厌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等会儿又该难受了。不是困了?吃点东西再去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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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v@好想轻弦,神秘打野点老师昨晚熬到凌晨两点终于产出,送给大家吃哈哈
第37章 幻痛
“这是我的实验成果, 我凭什么不能带他走?”
“但现在事实就是,你现在要么选择把他直接还给顾承厌,要么就使用药剂后再把他还给顾承厌。”
“XT药剂, 据说一针下去便能让一个Alpha彻底分化从Omega。”
“沈少校, 想试试看吗?至少我也很想知道究竟会不会有Alpha, 能真的变成一个Omega呢?”
……
动不了。
后颈仿佛又一次被冰冷的针尖刺破,连神经末梢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
冷到刺骨的白光, 沁凉冰冷的药剂,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挣脱的束缚……
大脑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一把钢刀搅得稀碎,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不断扭曲、变形,沈闻也不知道自己被魇了多久,也许才一会儿, 也许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但当他陡然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的卧室。
天还没亮。
惊醒的人重重喘息两声。
“又做噩梦了?”
恍惚间,顾承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此时耳鸣还没结束,眼前各式各样的碎片像万花筒般沉沉浮浮, 沈闻愣愣看着眼前黑暗下的天花板,下一秒, 黑暗被暖黄的微光驱散, 顾承厌越过碎片出现在视野一角。
应该是又幻痛了。
看着旁边人苍白的脸色,枕头边还沾着不知是泪还是汗的痕迹, 顾承厌皱了皱眉, 小心翼翼将尚未缓过神的人抱起身, 轻轻抚顺后背。
自从不知哪一天晚上从噩梦惊醒,此后基本每隔一两天,睡梦中的人总会在半夜醒来, 要么呕血,要么就是腺体产生幻痛。
后来熬到出院,本以为转化结束过后这种情况能随着腺体恢复一道消失,没想到就在沈闻刚醒来第一天晚上,又是一场噩梦,紧接着腺体产生连信息素都难以安抚的幻痛,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在惊醒中堪堪重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