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被拿去清洗,盛锦则拿着那本厚重的笔记本敲开了盛时澜的书房门。
盛时澜看起来依旧忙碌,但连续的键盘敲击声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已悄然停止,盛锦径直略过对方,将日记本放回它原本该在的地方。
那里已经有了一本新的笔记本,连带着一本包装简约的白皮书册,不厚,看起来也很新。
盛锦出于好奇拿出来随手翻了几页,在其中有图画的一页停住细看了几眼内容,然而在意识到其中书写的是什么的下一秒,他便“啪”地一声猛然将书合上了。
一时之间,盛锦很难描述自己这一刻的心情——说震惊是有的,但又奇妙地并不觉得违和。
盛锦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对上盛时澜好整以暇望过来的视线,皮笑肉不笑地晃了晃手中的书本,问他:“哥,这是什么?”
被提问的人神色自若,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笑意沉静,嗓音平淡,“如你所见,小锦。”
盛锦迎着盛时澜的目光拎着那本书走近两步,站在男人身侧当着他的面再次翻开,一言不发地潦草翻过后,这才发现这本书中的几页存在折角,甚至部分还附有详细的批注。
盛锦喉结微动,目光停在被翻到这页的某处批注旁——那行字笔锋清峻,落在“触觉阈值”四字后画了个显眼的、令人触目便倍感羞赧的圆圈。
他指尖悬在那圈墨痕上方,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昨夜盛时澜掌心覆上他身体时,指腹反复摩挲的力道与节奏。
盛时澜惯用手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细致地抚摸过肌肤时会留下极其鲜明的磨砂感。
此刻那种触感仿佛重新攀上皮肤,令盛锦耳根霎时烧得滚烫,连带着说话时的尾调也变得沙哑。
“……所以我出门的那两个月你就在看这些?”
“嗯。”
“没想到你会对这些感兴趣。”
盛时澜淡淡颔首,双手交叠在身前合拢,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正确的理论知识可以更好地指导实践。小锦,我希望你能感到快乐,是在各种意义上的。”
“……”
盛锦被他说得只觉得手上的书本有些烫手,又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露怯,咬了咬牙,提起一个笑,“这么说,你学到了很多嘛,哥哥。”
盛时澜仍旧点头,视线蹭过盛锦微颤的指尖,笑意像湖水的波澜泛过眼底,“嗯。小锦想试试吗?”
“——和昨夜不同的。”
他看起来始终从容,似乎笃定了盛锦一定会答应,所以看过来的视线也仿佛成了一种无声的吸引,抑或一种情不自禁的邀请。
格外安静、坦然。
不同于作为长辈或引导者时的严厉和纵容,是独属于情人间的眼神。
盛锦凭心而论很难抵挡这样的目光,心下叹息,笑意却在眉眼间流连开来。
手上的书被他随手搭在桌面,空下来的手掌按住盛时澜办公椅的扶手拉出距离,继而压低了身体靠近,单膝压进男人双腿的缝隙,另一只手则虚虚搭在盛时澜的颈侧,沿着肩颈的弧度缓慢滑向胸口。
分明呈现出进攻的姿态,语调却放得低缓而缠绵,携着轻微的挑逗。
“好呀,哥想怎么试?”
盛时澜书房待客的沙发旁铺了张纵宽约有四和六米的地毯,手工编织,质地柔软。
少时盛锦在沙发上待不住,有时会趴在地毯上读书或做游戏,此时更是方便了他们“践行理论”。
那本指导实践的书籍被人摊开摆在一旁,盛锦却没心思去看,从躺下起整个人便被包裹在熟悉的气息当中,从上至下避无可避。
盛时澜撑在他身侧的手臂肌肉因为克制而紧绷,蜿蜒盘亘的青筋如同隐伏的河流没入向上卷起的袖口,随着行动游走时带来沉静的力量与无端的性感。
盛锦盯着它看,直到那只攀附着青色水系的手掌用环握的姿势自外向内扣住他的腿根,将他拉近,手的主人也垂着眼看向他,在他表现出退缩时淡声吐字:
“小锦为什么要躲?”
片刻的失神已经让盛锦失去了能够商量的空间。
被人架住双腿的姿势让他腰背完全悬空,盛锦仰着头,浑身没有能支撑的着力点,贴在盛时澜背上的小腿不自觉挣动了一下,腰肢也不自觉逃似的扭。
这种完全敞开的姿态太让人羞耻了,盛锦预感到不妙的后果,放低了声音试图拉回对方的理智。
“等等、哥、这会不会有点太难——”
“不会,我相信小锦。”
盛时澜垂着眼应了他一声,接着就低下头开始吻他。
就实用性而言,这个姿势为使用者铺开了一条一览无余的绝佳风景线。
从盛时澜的角度,视线由近及远顺延着往下,足以精确观察到盛锦连绵起伏而柔韧的胸腹肌肉、弯月般深邃的锁骨以及绷紧了后微微颤抖的下颌。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呼吸律动,致使他成了枝被暴雪倾覆将要折断的梅花。
漂亮又性感。
“小锦,你真的长大了。”
过去很久,盛时澜松了口,发出一声感慨。
盛锦抽了口气,用手背抵住唇,半晌,才睁开湿润的眼望过来,哑着声说:“你故意的……”
“对不起。”
盛时澜俯身贴了下他的脸颊,“比第一次进步了?”
盛锦捂了把脸,缓和了下呼吸和浑身的热意,才给出实打实的答案,“嗯……”
“小锦满意就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又非常认真地学习并检验了书中的多种理论知识,并在这个过程中对彼此又有了更深入地了解。
直到摊开在地上的书又翻过一页,肌肤再次相触碰出隐晦的轻响。
盛锦仿佛被卷入轮回般晃的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骤然清醒,倏地抬手抓住盛时澜的小臂。
“哥,我好像要——”
“嗯。来。”
“不是、不是……你先松开我。”
不对劲的预感愈演愈烈,盛锦几乎称得上是在求了,偏生盛时澜只是摸摸他,边亲边含住一只的耳廓轻声安抚,“乖。”
冷淡的嗓音透着雪融时的阳光的波澜。
盛锦瞳孔缩紧,挣扎得更用力了一点。
但是没用。
结束以后,盛锦眼神发懵,脸颊也红透了,浑身湿漉漉的,汗液透湿了身下的地毯,以至于盛锦恍惚间只觉得自己像一株被捣烂的浆果。
他被盛时澜抚着脊背缓了许久,回过神的下一刻就是挣开对方的怀抱坐起来开始生气,眼底涌现出明显的羞恼和潮意。
“我、我刚刚……”
盛锦始终不敢置信,连着愤懑,一开口眼泪也控制不住跟着掉下来。
“……你太过分了!”
“小锦乖,书上说这种现象是正常的。”盛时澜把人拢紧了些,用吻去贴他的额角。
“正常个屁……”盛锦咬牙瞪他,“我都说不要了,你也没放开我!”
“我反思。”
盛时澜哄人的声音不停,对答案的追寻却也没落下,“小锦喜欢的,是不是?下次——”
“你再说,就没有下次了!”
盛锦像只被惹急的猫,终于忍不住放了狠话。
于是这个话题便顺利地到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