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以后,他把单结了, 又给了小费叮嘱前台服务生留心包厢里的人离开后的安全问题。他们约的这家会所档次不低, 服务也很到位, 于是几个服务生都笑着应了。
结束后是十点二十五分,司机已经在等了。
差不多能刚好赶上门禁。
不管盛时澜怎么把他捧在掌心里,任由他在外把天捅破几个窟窿也不会多说半句, 唯独门禁这一条是必须严格遵守的准则。
成年以前是定死的晚上九点, 成年后才被逐渐放宽到了十一点钟。
即使目前对方不在家,跟随他们多年的司机也很好地贯彻了这一点。
盛时澜一周前因为海外业务到北美出差,盛锦没了管束, 像匹脱缰的野马般放纵起来, 不仅作息昼夜颠倒, 饮食也格外不规律, 连何信也说不动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前一天晚上,今晚是盛锦参加的登山社举行团建,他实在盛情难却才出了门, 但他已经约好了第二天要去接盛时澜,并不想闹得太过疲惫。
回到家后,他便上楼打算洗漱,但刚卧室的门前就发现了不对。
卧室房门半敞,内部的室灯已经被人打开,盛锦带着某种预感将门彻底推开后,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茶几旁的那道人影。
“哥?”
他有些惊喜地快走几步,视线在男人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外套上扫过,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刚回来不久。
“怎么提前回来了,也没喊我去接你。”
“小锦。”
盛时澜转身面对着他,没什么表情地将手里捏着的被喝得只剩三分之一的汽水瓶提到眼前晃了晃。
盛锦前进的脚步倏地一顿。
不止这个,他下午吃了一半的外卖袋也被随意放在茶几上,甚至旁边还有拆开吃了两片的胃药。
一般情况下,佣人都会帮他收拾残局,但今天这个情况明显是有人知道盛时澜要提前回来,故意给他留下来的证据。
——可恶的何信!
盛锦敢怒不敢言。
“胃不舒服?怎么不说。”
“小问题,吃完药以后就好了。”
实在是这几天饮食和作息都一塌糊涂,吃的东西又有些刺激——但是这些盛锦不敢说。
他刚被带回家的那段时间,医师和营养师花了很长时间来调理他玻璃般的肠胃,此后的多年因为有盛时澜严格的管束,已经很少会出毛病,所以平时即使适当饮酒也不会有问题。
但一旦超负荷运转,就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状况。
“小问题。”
盛时澜平静地念完这三个字,放下手里的易拉罐,重新看向盛锦。
虽然鲜少人因为他身上的气势敢去细看,但平心而论,盛锦还是觉得他的兄长生得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盛时澜的眼型内角狭长,深邃的眼窝叠出一层开阔的双眼皮,看人时情绪不显,加上对许多事情不甚在意,瞳孔沉下又抬起时映射的反光犹如被搅碎的玻璃,给人以极其尖锐的非人质感。
此刻他的双眸掩映在阴影里,毫无遮挡地看过来时,这种感觉便愈发明显。
盛锦暗道一声糟糕。
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时间,盛时澜垂着眼开始解系在腕上的表带,很快,昂贵的腕表砸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盛锦被这声音震了一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盛时澜站在原地看着他后退的动作,眼神平淡无波地开口。
“小锦,过来。”
“……我不要。”盛锦挣扎了一下,“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盛时澜神色不变,对他微微摊开一只手。
“过来,宝宝。”
“……哥。”
盛时澜没再开口,但盛锦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犹豫了两秒钟后还是自觉地靠近。
“这几天小锦在家过得怎么样。”
盛锦边走近边斟酌着词语回答道,“还行。”
“还行。”盛时澜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接着说,“喝酒、熬夜打游戏、吃垃圾食品,不是很开心吗。”
盛锦知道自己理亏,也不犟嘴,只是把双手交叠搁在身后,低声道,“我知道错了,但是不打屁股行不行?”
别的事上盛时澜舍不得动他一根头发,但伤害到身体的时候对方还是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惩戒手段。
“我舍不得你手疼。”
盛锦走过来的路上头脑飞速运转才憋出这一句讨巧的话,试图借此争取宽大处理。
又在撒娇了。
盛时澜垂眼扫过盛锦翕动的睫毛,即使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他吃个教训,但还是没忍住先吻了吻他。
“没关系,我们换个方法。”
大概二十分钟后,无声翻涌着的情欲的热波将屋内充斥着的冷气彻底吞没。
“小锦,数数。”
盛锦陷在床褥中,闻言掀开被水汽浸湿的眼睫,哑着声音开口:
“135、136……”
“数错了,重来。”
盛锦喘了口气,眉宇蹙的更紧,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眼底逐渐覆上一层薄薄的水膜,“我真的错了,哥,真心的……你别折腾我了。”
他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太过可怜,盛时澜停下来垂眼看他,几秒后才应到:
“好。”
“那就向我保证。”盛时澜用虎口托着盛锦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声音很沉,“向我保证,说你能做到。”
“我保证、我能做到。”
“我不会再这样了。”
盛锦攀住那截掣住他的手腕,含着泪吐气,“哥……我能。”
盛时澜垂着眼和他对视,很快又就着这个姿势同他进行了一个深吻。
直到他们分开,半缺氧的状态中盛锦察觉到湿热而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眼皮,才听见盛时澜用半是称赞半是叹息的语气夸他。
“……好孩子。”
大概是他的保证起了作用,后半段对方确实没再执着于折腾他。
盛时澜太知道怎么让他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又知道该怎么让他舒服。
他被人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通过拥抱、气味、体温,高高地抛上云端,再难下坠。
盛锦自己在床上又喘又叫,眼泪都不知道流了多少,反观盛时澜,仍旧一副沉稳自持的模样,从始至终都衣冠楚楚。
结束以后,两个人拥在一块儿。
盛时澜用指腹反复揉捻他的耳垂,忽然问:“之前送你的那座小岛,喜欢吗?”
盛锦不知道他这时候怎么突然提起这座小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喜欢的。”
得到回答,对方“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盛锦过了好半晌,脑子清醒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半支起身体和盛时澜对视,试探性地问他,“哥,你还在生气吗?”
盛时澜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说到底是我要求太多,才影响了你。”
“怎么会。”
盛锦直起身,他一下就听出盛时澜是在反思自己管他太严,才导致他一抓住机会就放肆。
读懂了那双眼睛背后的情绪,他没有说“没关系、习惯了”,而是握住盛时澜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又靠近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才笑着问他,“你只要这些吗?那也太少了。”
来自爱人的管束,因为心甘情愿,也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所以不觉得烦、也不觉得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