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从没有在极光下见过一双那么美丽的眼睛,我了解他,他是个很理性,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过多流露自己情感的人,那些形容词,尽管我已经忘记了,但确确实实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说。”
“哦对了,他还说过你的左边耳垂上有颗痣。”
段澈整个人都愣住了。
“于是我问他,你陷入爱情了吗?”男人笑了笑,就像在提及老友的趣事,“他说这并不关我的事。”
“澈,很高兴认识你,我叫Hector。”
——
萧明从厕所回来后,看见段澈已经出了展馆,正站在一处遮阳棚下面等他,他小跑过去,问对方不继续看画展了吗。
“看完了,你还要进去吗?”段澈问道。
“不用了,那我送你、你送……”
“我送你去工作室,你自己骑车回去吧。”
段澈转身向停车场走去,萧明摸摸脑袋,总觉得对方从画展出来后就有一种奇怪的、淡淡的情绪,可能是胃病不舒服的原因吧,他没再多想,提醒对方要记得多喝热水。
回到工作室送走了萧明,段澈没吃午饭,把自己关进了三楼画室,不知道是不是嘴上说什么来什么的缘故,胃果真开始有些不适,他让员工去买了一份粥,没吃两口,就又有些想吐。
“他确实要离开特罗姆瑟了,但是去哪儿,没有人知道。”
“大概十一月之后吧,这段时间会处理好大学和研究所余下的工作。”
“我想,他应该会选择伦敦的地质研究所。”
阳光从玻璃门缝边溢出,段澈伸手推开,站到了栏杆边,楼下,几个女孩正结伴准备去吃午饭,他们抬头看见段澈后纷纷问道需不需要给老板带奶茶回来。
段澈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已经在聊天列表沉底的人拨去了语音通话。
“嘟嘟”的提示音响了两秒,对方接通了。
海浪和风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段澈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Che”
“嗯。”
“我在罗弗敦群岛,挪威已经开始下雪了。”
段澈握紧手机,看见楼下的人说说笑笑着打闹,身影从拐角处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夹在风雪里。
“抱歉,应该是手机放兜里,误触了通话键。”段澈小声道。
“嗯,没关系。”
“Cooper,你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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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雪了,我很想你
第32章
又过了一周, 花生、瓜子、矿泉水的肖像画被寄去了萧明家,尽管人怎么说都要亲自来画室取,但段澈表示, 他那个小电动载不走三幅画,路上磕了碰了,概不退换。
“花生这张太可爱了。”
周末, 萧明没课,他又抱着花生——那只大胖黄油吐司的画跑到了工作室, “眼睛就像镶了两颗真的在上面一样。”
“哪儿这么恐怖?”段澈把洗好的咖啡杯放在柜子上,周围的员工偷偷捂嘴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夸,但我很喜欢。”萧明又凑到他旁边。
段澈不动声色朝旁边挪两步,“萧明, 你快把我这儿当咖啡馆了。”
“因为我在追你啊,段老师。”他做出一副委屈狗狗的表情, 配上一米八出头的身高有些突兀,“可以给个机会吗?”
段澈假装听不懂,开始调颜料:“什么机会?”
“追你的机会。”
“萧明,抱歉。”他头也没抬,“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这句话术早就不顶用了, 段老师, 你不如说, 你不喜欢男人。”
段澈拿笔的手顿住了,淡蓝色水彩颜料很快在画纸上晕染了一片,他收回手轻声道:“喜欢谁,和性别没有关系,你是女人也好,男人也好, 我都不喜欢你。”
他拒绝得不太委婉,几乎是断了萧明追求的念想。
“我没这么容易放弃,段老师,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我,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追求呢?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我从来没见你和别的人走得很近。”萧明挡在画架前,颇有非要一个说法的架势。
“你年纪太小了。”段澈抛出一个拒绝的理由。
“段老师,你就比我大三岁而已,还是说,你喜欢比自己大的?”
段澈没接话。
“年龄不一定能说明什么,老头能对你好,我也能对你好,老头不懂年轻人的潮流,可是我懂……”
“萧明,多少岁算老头?”段澈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同时无奈得有些想笑,“我看起来难道是像会去找老头的人吗?”
“不是!”萧明握住他拿画笔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比你年龄大的有什么好的,这种城府和心机可深了,你根本斗不过他。”
“我比你大是不是?”段澈抽出手反问道。
“嗯,大三岁。”
“所以,我城府和心机可深了,你斗不过我,趁着没丢财丢色,放弃吧。”段澈拍拍他的肩膀。
对方自知给自己挖了个坑,张张嘴也没想出反驳的话,临走前,他还是不死心,扒在门框边,说自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追求的。
国庆节七天,段澈一家人去中国某南方城市旅行了接近一星期,回家躺了两天后,他爸拍着他肩膀,问段澈是怎么做到去挪威旅行这么多天没喊过累的,就他那少爷性子,难不成娇气只在家里面展现?段澈打哈哈,没敢直接说,因为那有个男人在照顾你儿子啊。
虽然他爸身体健康得很,中年男人三个大礼包一个没沾上,但段澈实在觉得没必要说出来打探他们的底线。
自己毕竟不是真的g/ay,至少在之前的二十来年里,他没有对男生动心过,之后……也无从得知了。
国庆过后,工作室也渐渐忙碌了起来,硬生生把段澈喜欢熬夜到两三点的作息都给掰正了回来,白天见客户,晚上赶稿,周末带学生,办事效率高,时间排得满当当。
但是这种生活过了接近一个月,被庄呈宇喊停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把段澈带去了附近一家酒吧,“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这段时间又开始一头栽进工作里了?”
“人难道不应该以工作、赚钱为重吗?”
庄呈宇吸一口气开始胡乱念咒语,手指不停在段澈的肩膀上点穴:“不管你是谁,你快从我好兄弟的身上下来!”
“滚呐,你才被鬼附身了。”段澈一掌给他还过去。
“那我那个做事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躺着不坐着的好兄弟去哪儿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颓废过?要真这样,我考得上大学吗我?”段澈又点了一杯气泡果酒。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工作那么……”庄呈宇半天没想出个措辞来,挠挠脑袋:“反正就是你也不缺钱,何必这么累呢?”
“我就是正常工作,没有很累,累了我自己知道歇。”
“不正常不正常!“庄呈宇敏锐如一头嗅到特殊气味的狗,他眯起眼睛凑到段澈旁边:“你俩是不是又联系上了?”
“没有。”
“真的?”
“真的。”段澈沉默了几秒,“只是之前,听别人说他要离开挪威了。”
“哦~难不成他是要来中国?”庄呈宇眉毛一挑来了兴趣,没忍住“啪”一声手掌落到桌面上,动静把旁边人给吓了一跳,他急忙侧身,双手合十道歉,随后又一脸吃瓜:“然后呢然后呢?他要来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