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回一条消息:在伦敦街头遇到Professor的时候,祝你没有在说他坏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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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最近要举办画展,附近的很多画室都收到了邀请函。
那天,萧明又带着花生、瓜子、矿泉水来画室玩,段澈牵着矿泉水刚刚下楼准备去小花园里拉臭臭,前台员工就叫住了他,把两份邀请函递给了段澈。
是个人画展,署名处写着"Hector"。
他想开口问问周围人谁有兴趣去看,但又莫名把这两张邀请函收进了兜里。
矿泉水拉完臭臭后,段澈牵着它上了三楼,萧明报了他们这儿的兴趣班,段澈之前都说不收他这种“大龄儿童”,耐不住人没课就总爱朝这跑,三番五次也烦人得紧,段澈看在可爱小猫小狗的面子上,就收了他。
萧明正在画架前“即兴创作”,段澈便没打扰,走到木桌边将两张邀请函放了上去,萧明眼睛尖,一下就从画架上探出头,兴冲冲道:“段老师,那是不是美术馆个人画展的邀请函?”
“你怎么知道?”段澈偏头有些疑惑。
“就,在网上看到了,你要去吗?”
段澈没点头也没摇头,“看情况吧。”
可萧明已经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邀请函拿在手中,“刚好两张,段老师,我们一起去吧,我感觉会挺有趣的,你看,他背后还画着冰山呢,我感觉可能会是北国、冰雪主题的画展。”
段澈的视线从上面一扫而过,几秒后点点头:“好。”
当天下午,萧明骑了一辆小电动过来,头盔把他的头发压得朝下遮住了眉毛,太阳很烈,正顶上空,他的额角都溢了层薄汗,看见站在门口的段澈后,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电动车后座,“段老师,你坐后面,我给你挡住太阳。”
段澈揉了揉眼睛吸口气,“萧明,要不你先过去?我晚点过来找你。”
“段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不过现在已经挺晚了,我今天早上睡过头了,没听见闹钟,要不我们还是抓紧去吧。”
段澈感觉自己要是坐上那小电动的后座,估计要被晒成一块煤炭,他转身去拿了车钥匙,推门出去:“我开车,过来。”
“那我的小电动怎么办呀?”
“放这,没人偷。”段澈已经坐进了驾驶座,等了好几分钟对方才挤了进来。
“我还没拿到机动车驾照。”萧明道。
“嗯。”段澈没说什么,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开车,这个车买来放在车库,除了见远点的客户,平时基本不会用到。
能坐车就不开车,小少爷懒得动手。
他偏头看一眼萧明,几秒后:“萧明,把安全带系上。”
“哦!谢谢段老师提醒。”萧明系好安全带,白色轿车从车库滑出,他难得和段澈有这种紧密空间单独相处的时候,有些局促又兴奋:“段老师,你从哪些大学毕业的啊?”
段澈下巴抬了抬,导航上亮着一所美术大学的名字。
“你真厉害,段老师,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呀?”
“我觉得有点热,空调需要降低一点吗?”段澈微笑着礼貌问道。
“不热啊,空调制冷效果很好,这车是段老师自己买的还是家里买的啊,现在的普通大学生,才毕业靠自己应该买不上这种车吧。”
“哦,你快毕业了,加油找工作吧。”段澈继续保持着微笑。
“我读书读得早,今年才满二十岁,而且我现在大三,还没毕业呢。”
段澈又“哦”一声点点头。
愣头青小屁孩。
萧明继续偏头望着他,笑得很开心:“对了段老师,我们一会儿看完画展去吃饭吧,我知道那边商圈有一家自助烤肉,味道很好种类也多,价格不贵,一个人六十块,我上次说请你吃饭,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你去吃吧,我不喜欢吃自助烤肉。”段澈又悄悄叹口气。
“不喜欢吗?我觉得味道很好诶,是不是之前吃到不新鲜的了?”
几秒后,段澈灵光一闪,开口道:“我想吃Traceor。”
人均消费四位数。
“这是什么菜呀?火锅?西餐?烧烤?”萧明问道。
“你网上搜一下吧,如果去的话,要提前预订。”
萧明行动力迅速,拿出手机开始搜团购,五分钟后,他声音小了些:“段老师,是玉津路那一家吗?”
“嗯。”段澈忍着笑。
”噢噢,那要不……”
“要不今天算了吧,我胃口不好,可能是肠胃炎犯了,回去喝点粥就行。”
“好!那我下次再请你吃饭。”萧明不动声色吐出口气。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磨了一圈,不自觉想起了某个人。
说来,两人吃饭自己还从来没有付过钱,这仿佛一个很自然、正常的不成俗约定,而且除了在塞尼亚岛的小渔村,其余时候他们去的几乎都是比较高档的餐厅,消费自然是不低,想到这儿,段澈莫名牵了下嘴角。
“段老师,你很开心吗?我也很开心。”
“嗯,开心。”段澈回答道。
半小时后,轿车停在了美术馆附近,他们走进美术馆,发现展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灯光照在白色的展墙上,三三两两的人站在画前点头谈论。
他们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画册,翻开看了一眼,看见了“Hector”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
本国美术学院毕业,在挪威久居过十二年,作品多以北欧风景为主,风格很有个人特点。
两人继续朝里走,画作也多是雪山、峡湾、教堂、海岸。
萧明不太懂这方面的艺术,只能不停用“好看”“真会画”一路夸下去,段澈倒也觉得有趣。
“段老师,我水喝多了想去上个厕所,我一会儿来找你。”
“好。”段澈点点头。
这边走廊的最尽头处,挂着一副城市俯瞰画。
特罗姆瑟,从Storsteinen山顶观景台向下俯瞰的视角。
段澈走过去,站在那副画前独自看了很久。
直到一个男人走到了他身边,用带着点儿不熟练腔调的中文问道:“你很喜欢这幅画?”
段澈偏过头,看见一位模样三四十岁左右,亚洲面孔长相的男人,穿着浅色笔挺西装,气质十分成熟。
他点点头:“这张画很有特色,明明画的是夏季白昼的特罗姆瑟,天空却出现了极光。”
“没错。”男人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靠近了些,同样看着这幅画,“人们总是觉得极光的出现和运气相关,他们坚信,只要和爱的人诚心祈祷,无论何时,极光都会出现。”
段澈笑了笑,没说话。
“你认为呢?”男人侧头看向他问道。
“我认为,过于唯心。”段澈和男人对上视线,“不过,我很喜欢这个说法,极光或许只是某个奇迹的意象,只要诚心,或许就能实现。”
走廊的尽头很安静,这幅画孤独挂在这里,仿佛在等待某一个人寻来。
“虽然这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请问。”男人侧身,向段澈伸出手:“你的中文名字,叫段澈吗?清澈的澈。”
“……”
空气安静了几秒,段澈伸出手和男人握了一下:“是的,不过我之前和您见过面吗?”
男人摇摇头,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没有见过你,甚至连照片都没有看见过,只是,听一位老朋友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