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oper,刚刚……”
“你叫我什么?”
“啊?我叫错了。”
“那你原本是要叫谁?”
“不是……是叫你,但不是。”
段澈捂住眼睛,还好工作室今天没人,不然他红成虾壳的脸谁见了都得嘲笑两句,小年被放在了地板上,它来到不熟悉的陌生地方还有些警惕,到处闻来闻去,抬腿居然在沙发腿撒起尿来。
“诶!小年!”段澈视线一瞥立马走过去把它提了起来。
“小年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撒尿了,在工作室一楼的小沙发边。”
“好清理吗?”
“还好,布料没有沾上。”段澈把小年关进了一间放着狗窝的小房间里,小年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两只前爪在地上着急抓来抓去,眼神有些委屈。
段澈指指它的脑袋,转过身:“现在不忙,有信号啦?”
“嗯,今天到了一个县城,要在这儿住一晚。”
段澈以为刚才的事情已经被一句揭过,语气放轻了些:“那意思是,今天可以一直发信息?”
“可以,所以你刚刚叫我什么?我没听清。”
“没有啊,我叫你什么了吗?”段澈装傻,“是不是你那边信号不好,有杂音呀。”
电话对面沉默几秒,“信号很好,满格。”
“……那可能是你那边风有些大,你要注意保暖。”
“嗯,我现在在房间里,烤着火炉,倒也没吹风。”
……还有完没完了。段澈心里偷偷吸口气,“那很暖和了。”
“嗯,所以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没、叫、你。”
“那你在叫谁?”
“……”
——
临近上班,俩人觉得全身哪儿哪儿都不舒坦,干脆约着下午一起去周边泡温泉。
庄呈宇掌着方向盘,像是房地产推销商:“就四十多公里,一森林花园温泉,环境贼好,请的据说还是米其林三星厨师。”
段澈狐疑看他一眼,“不会又是你哪个朋友开的吧?”
庄呈宇嘿嘿两声,“你怎么知道!才开业的,我办了卡。”
“行,就去那儿吧,不去温泉私汤酒店,太暧昧了。”
“知道。”庄呈宇啧个没完,“有夫之夫就是不一样哈。”
“呵呵。”段澈半阖着眼睛,“某人也就是嘴硬。”
地方在城郊的一片森林里,轿车离开主路,很快进入了一条小道,不远处能看见很多低矮的木屋群,庄呈宇订的私汤,有一个独立小院子和休息凉亭,但令俩人没想到的是,这说是私汤,其实和旁边又是连着的,只不过中间隔了一道石门。
“只要不是特意偷看,也没啥,我俩又不□□着,看了应该也没啥吧。”
段澈投去个无语的眼神,庄呈宇就揽着他肩膀,说来都来了,正巧隔壁现在也没人。
他们换好了衣服,段澈站在边上用腿试了下温度,接着整个人慢慢滑下去,泡进了池子里。
“哎——”俩人同时出了口舒服的长气。
水漫到胸口的位置,冒着腾腾的热气,段澈靠在池子边,卸了身上的力安静泡了几分钟,他才掀开眼皮望着对方,问道:“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庄呈宇声音蔫蔫的。
“因为他吗?”
庄呈宇半晌才动了一下,“嗯。”
段澈没再继续问下去,撒了点儿花瓣在水面上,无聊摆弄着,套了层防水袋的手机则被他放在了池子边,现在正在不停传来消息通知音。
“你不回哥消息吗?”庄呈宇实在没忍住,偏头问道。
段澈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叹口气:“晚点吧。”
“哥不是去西藏了吗,你不想他,还不回人消息?”
“你是膏药吗?一刻不停要黏着别人。”
“哟哟,现在还说起我来了,你是没看到你俩平时多腻歪人!”
“今天,我不小心。”段澈手指抬起捏着眉心,在酸痛的地方按了按,“不小心在电话里叫了他那个。”
庄呈宇一脸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哪个?”
“就那个啊。”
“哪个啊?”
“啧,老公!”段澈喊一声。
庄呈宇吓得扑他一脸水,“我*你别乱叫我啊!”接着反应过来,“哦,你叫哥啊?那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了?”
“我不是故意这样叫他的,太尴尬了。”段澈滑进池子里,又浮上来,冒了几颗泡泡,只露出一个脑袋。
“有什么好尴尬的,这样。”庄呈宇打了个响指,“你多叫几次,就不尴尬了!”
段澈眨眨眼睛,睫毛上渡了层水汽,“你能不能少出点馊主意。”
“这怎么馊主意了?那行,我问你。”
段澈点头,“你问。”
“哥的反应怎么样?”
段澈仔细回想了一下,“在电话里也看不见表情,语气没多大的变化,但是我感觉他明明听清楚了,但他一直说自己没听清,让我重新说一遍。”
“那就对了嘛!”庄呈宇拍手,在池子里溅起水花,“这说明哥喜欢你这样叫他啊,如果不喜欢的话,肯定不可能让你再叫一遍,所以你也没什么好尴尬的,这个称呼不是很常见吗?”
段澈摇摇头,“万一他真的没听清呢?或者,他其实不喜欢的,只是想让我重新说一遍,好确认自己真的不喜欢。”
“不是?你究竟是哪个星球的脑回路?!”庄呈宇快速“游”过去,恨铁不成钢推了推他的脑门,“你要实在不知道的话,现在就打视频叫回去,看看他到底什么反应!”
段澈换了件浴袍,整个人被温泉泡得有些晕乎乎,他坐在凉亭边拢了拢敞开的领口,看着一旁池子里的庄呈宇,“真的要这样吗?”
“叫!你最好一次性把你能想到的所有称呼都叫一遍,然后观察他最喜欢哪一个。”
庄呈宇说罢,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老公、亲爱的、baby~”
段澈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乖乖、心肝、哥哥、死鬼——”
俩人听见隔壁传来了点儿动静,像是有人从水里站出来捂嘴咳了两声,木屐踩在地面上啪啪作响,庄呈宇立马收敛起来,声音小了大半:“小笨蛋、宝宝。”
段澈被他叫得脸都麻了,皱着表情站起身,“行了,我去外面打。”
他沿着室内走廊打算朝卫生间的方向走,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每隔两米墙面嵌着盏壁灯,段澈看了眼对方发来的消息,问了句现在发不发便打视频,还没等来回复,对方直接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铃声在安静的走廊突然响起,段澈手忙脚乱按下了接听接,库珀像是正坐在窗边,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他穿着件深色冲服衣,起身时能听见布料微微的摩擦声。
“在干什么,脸这么红。”库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些闷。
段澈从他的脸上挪开视线,将镜头转了一下,刻意露出旁边房间门牌上的标识,“和庄呈宇找了个森林温泉,泡完有点热,你呢。”
“刚刚开完会,现在准备去吃饭。”库珀停下步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把镜头转回去。”
“哦好。”段澈把手机重新转回来,冲着自己的脸,俩人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对方,他脑袋里面把那些词全部想了一遍,犹豫几秒还是没办法像对着庄呈宇那样,大大咧咧把那它们说出口,只好慢吞吞道:“今天上午,我不是故意那样叫你的,是嘴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