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42)

2026-05-30

  “哦,好的。”简舟停顿了片刻,目光从张北野脸上滑过去,又收回来,“那我们晚上见。”

  “啊?晚上见?晚上在哪儿见啊?欸,说清……”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简舟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屏幕边缘,像是有些紧张。

  “张老板,姜闻礼约我晚上见面,我答应了,打算就此就和他说清楚。可是……我第一次面对男性追求者,又是我的发小,实在有些……”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不了。”张北野拒绝得干脆,“这种事情,外人不好插手。”

  “哦。”简舟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眼时,声音更轻了些,“他上次就想……强吻我来着,这次会不会也……”

  “什么?”张北野骤然抬眸,“他竟然敢做这种事?”

 

 

第32章 借我吻吻又能怎样?

  姜闻礼打完一杆球,球杆往地下一杵,又掏出手机看了一遍一个小时前简舟发来的信息。

  “晚上见面时对我热情一点。”

  下面跟了一条自己的回复:“为啥热情,怎么热情?”

  这条之下是简舟发来的一张照片。

  《秋实古董拍卖会邀请函》,烫金的字,暗红的底。

  图片后面附了一行字:对妞儿怎么热情,对我就怎么热情。

  “对妞儿怎么热情,对你就……”姜闻礼连那几个字都读不出口,觉得烫嘴似的把话咽了回去。

  他皱眉盯着屏幕,小声嘟囔:“简舟这他妈是在玩什么啊?”

  实在寻思不出个所以然,他把手机截屏,发给了AI,附上指令:帮我分析一下,对面的人是什么意思?

  结论很快跳了出来,洋洋洒洒、长篇大论,最后的总结是:结合对话,对方的心态非常清晰。

  一、主动推进关系

  二、安全感缺失+试探

  三、占有欲作祟

  姜闻礼看到这段分析整个人都不好了。简舟对自己有意思?他真的是深柜?

  乱糟糟的思绪中,他又点开了那张邀请函,盯着烫金的大字看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要不,等拍卖会结束再拒绝他?”

  话音未落,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简舟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一道高大的身影自他身后慢慢剥离、缓步而出。

  姜闻礼眯眼一瞧,面熟,是那天简舟醉酒,来接他的那个男人。

  一声轻咳,来自简舟,换回了姜闻礼注意力。

  目光重新落回简舟身上,他看到那人微微扬眉,向自己示意了一下。

  啊,热情。

  姜闻礼攥着球杆的手出了满掌的汗。他放下球杆,在裤子上随意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简……舟,怎么现在才来,是路上堵车了吗?”

  他走到简舟面前,伸出手,心一横,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可手掌还没落实,就被人偏身一躲。简舟从他的臂弯中滑了出去,像是寻求庇护一样,站到了那个高大的男人身边。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

  简舟把手往张北野的方向一摊:“这位是我的朋友张北野。”手掌随后滑向对面,“北野,他就是我和你提起的姜闻礼。”

  北野。

  这个代表关系亲昵的简称,让张北野的思绪断了一瞬。他的目光垂向地面,片刻后又平静的抬起,伸出手:“您好姜先生,上次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但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姜闻礼此刻的脑子也是乱的,甚至没注意到张北野送来的目光略凉。

  AI不是说简舟喜欢我吗?可看现在这个情形……似乎不大对劲儿。

  他敷衍地在张北野手上握了一握,短暂的接触让他灵光一闪。

  上次简舟醉了,是指派这个男人送他回家的;刚刚也是躲到了人家的身后……

  难道,简舟是冲着这个姓张的去的?

  姜闻礼眼中贼光一闪,顿时茅塞顿开。

  也就是说,简舟发短信让自己热情一些,就是要醋这个张北野?

  草,姜闻礼乐了。

  还有这种好事?不但有热闹可看,自己还能胡乱掺和一脚。

  姜闻礼立马上了状态,绕过张北野,凑到简舟面前,一脸温柔多情。

  “简舟,开一杆吗?很久没跟你一起打球了。”

  简舟心里赞着姜闻礼“上道”,脸上却略有为难,微微侧了侧身,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应这个邀约。

  张北野恰时走了过来:“姜先生要是不嫌弃,我陪你玩一杆?”

  见简舟没有阻挠,姜闻礼便点头应了下来:“好啊,张先生打哪种球?”

  “斯诺克。”

  简舟睃了两人一眼,倒了杯酒,小口抿着,退到一旁的沙发上观战。

  姜闻礼爱打桌球,简舟还是他带着玩起来的。他向来自负,握着球杆掂了掂,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让张北野两手,毕竟那是简舟的心上人,总不好让人家输得太过难看。

  可球刚开了几杆,姜闻礼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张北野俯身击球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伏在台案上,脊背拉出劲韧修长的弧度,肩胛骨隔着衬衫清晰可见,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猎豹,身体里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

  他从容地握着球杆,手腕轻轻一送,干脆利落地进了一球。

  随着一球落袋,简舟微微扬眉,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了那双手上。

  那双手暖过他的胃,也曾被他偷偷拉着抚过自己的脸颊,他知道那种粗粝、坚硬的感觉,而此刻,那双手握着球杆,竟然透出了几分名利场上的优雅,让人吃惊,也让人垂涎。

  一局结束得很快,张北野连进五球,姜闻礼几乎没摸过几次球杆。

  赢了的男人直起身,将球杆放回球桌:“姜先生,承让了。”

  姜闻礼心里憋着火,正想再战,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简舟发来的信息:带我去旁边聊天。

  得,又来活了。

  放下球杆,姜闻礼面上堆起笑:“张先生球风利落,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是献丑了。”

  他打了个响指,让守在门口的侍应生叫了个陪练。

  “这的人打球专业,张先生先玩儿着,我和简舟说几句话。”

  张北野的目光在简舟脸上轻轻一过,四目相对了一瞬,他点点头:“好,你们聊。”

  会馆的包房很大,桌球、麻将桌、小型KTV一应俱全,室内靠墙围了一圈沙发供人休息。

  姜闻礼和简舟寻着角落坐了下来。

  屁股刚一坐实,姜闻礼就压低声音问:“简舟,你在搞什么鬼?”

  简舟控制着斯文得体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是懒洋洋的:“姜少的问题总是那么多,你只需配合好我就行,不该问的别问。”

  “行。”姜闻礼拿出手机点开那张邀请函的图片,“这账我可算你身上了,拍卖会那天我要是见不着你人影,咱俩就绝交。”

  “好。”简舟应下,又道,“你往我身边坐一点。”

  “啊?”姜闻礼咽了口唾沫,抬起屁股往简舟旁边蹭了蹭。见简舟目光不善,又往他身边移了半掌,肩膀蹭上了肩膀。

  他浑身不自在,嘟囔道,“真不知道你在疯什么。”

  简舟身体向后,倚进了沙发靠背,像是躲开了姜闻礼的接触。

  他淡声问:“那个李承钧不是临市博物馆的副馆长吗,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文化交流互访啊,每年不都有这种馆际交流活动嘛。这次是他带队,咱们民间协会这边由你爸出面,做对口接待和学术研讨。”

  “用膝盖蹭蹭我的腿。”简舟又提要求。

  姜闻礼屏着呼吸,左手抓了一把右手,才将膝盖一偏,蹭上了简舟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