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41)

2026-05-30

 

 

第31章 姜闻礼强吻我

  周末,张北野没有等回钟迪,却等来了简舟的信息。

  “张老板,我那个发小姜闻礼,他……和我表白了,这……怎么办啊?”

  张北野对着这条信息看了两三分钟,最后从齿间滑出了一声“草”。

  他回忆了一下简舟醉酒那晚见到的姜闻礼。

  一张年轻的面孔,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生意场上练出来的圆滑,眼里含着几分精明的算计,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挑,透着股不太正经的油滑劲儿。

  可所有这些凑在一起,倒也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种混得开、吃得开的江湖气。

  张北野虽然是gay,但不混什么圈子,身边同道中人不多,也不懂什么杂七杂八的行话。“直掰弯”这个词儿还是从钟迪口中听说的。

  刚一弄明白意思,张北野就有点膈应,在他的认知里,直男是直男,gay是gay,直男是掰不弯的,去掰弯直男的行径,都叫做骚扰。

  手指落在屏幕上,他回了条信息:见面说吧。

  ————

  马场在城郊,开阔平坦,沙土地面被马蹄踏得松软,风里带着尘土的气息。

  简舟走进马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张北野。

  他正伏在一匹深棕色的马上,身体前倾,肩背舒展,缰绳一抖,便听见了密集的马蹄声。

  随着疾驰的速度,张北野的脊背起起伏伏,那截劲腰从宽阔的肩背一路下去,骤然收窄,随着不断的颠簸,时弛时紧,性感得要命。而每当马匹前蹄腾空,他大腿至小腿的肌肉轮廓便隔着裤管清晰浮现,结实、流畅,透着蓬勃的力量感。

  简舟站在栅栏前,双臂交叠搭在最高的那根横木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这种心情愉悦的时候,其实是应该点支烟的。可他碍于身上的那张皮,只能忍着,指尖在木栏上轻轻磨了两下,算是过了把干瘾。

  简舟忽然觉得,自己曾经对张北野的形容并不准确。原以为这个人像工地上裸露的钢筋和未干的水泥,粗粝,坚实,沉默地扛着所有的重量。可此刻看着他在马上驰骋的样子,简舟才明白,草原的广袤与自由,才是这个男人最恰当的注解。

  绕过弯道,马背上的张北野,看到了守在栅栏旁的简舟。

  他收了一下缰绳,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从奔跑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慢步,最后马蹄踏着细碎的步子,停在了简舟的身前。

  张北野坐在马上,一只手松松地牵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

  这个高度让他的目光带了点俯视的意味,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简舟也仰着头看他。从低处往高处看,这个角度能看到张北野下颌的弧线,喉结上的细汗,以及衬衫领口之下的一小片被汗水打湿的皮肤。

  阳光照在上面,反着光,让人移不开眼。

  呼吸微微一滞,简舟才笑着开口:“很帅啊,张老板。”

  张北野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认下了这句夸奖。

  “简教授会骑马吗?”他问。

  直到此时,简舟才发现,张北野这个人,如果存了心想要钓谁,没有人能逃得过他的情网。

  自信、坦然,和从草原上带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野性,都在这一刻里漫不经心地铺开了。

  从小在俱乐部学过马术,八岁第一次上马,九岁能独立控马,十岁跳过障碍的简舟,仰着头轻声说:“我不会骑马。”

  ————

  从翻身上马,到坐稳马鞍,到控好缰绳,简舟骑着马场里最温顺的马,由张北野牵着,在马场里慢慢溜达。

  “说说吧,怎么回事?”张北野问。

  简舟低头看着牵马的人,语气里颇多无奈:“就我微信里和你说的那样,姜闻礼向我表白了。我很意外,又不知道怎么回复,我身边只有你是……所以就想着来讨教讨教。”

  “他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我刚刚分手,他可能就是听到了我分手的消息,才来表白的。”

  “你分手了?”张北野抬头瞧着马上的简舟,脚步微微一顿,“为什么?”

  为什么?

  简舟肚子里的坏水随着马背上的起伏翻涌而起。

  他故意沉默了片刻,给足了张北野联想的空间,也足够他把那晚的事在心里再过上一遍。

  马儿踏出去了七八步,他才看似言不由衷地吐出几个字:“也没什么原因,就是……性格不合。”

  这个答案确实让张北野微微皱眉,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简舟带着醉意的声音:“那晚是我!”

  没有牵着缰绳的那只手搓了一下指腹,从裤袋里翻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衔进嘴里。随即烟盒放回口袋,换了打火机出来。

  点了烟,张北野重重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与涌上来的愧疚搅在了一起。

  缓缓吐了烟雾,他说:“直接拒绝吧,这种事情,干脆一点最好。”

  简舟坐在马上,目光垂视下去,很容易就看穿了张北野的那些自责。他享受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他毕竟是我的发小,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而且……他确实对我不错,表白的时候也说得情深意切,我真的不想伤他的心。”

  张北野摘了烟,仰起脸:“简舟,该伤的心,犹犹豫豫也得伤,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可能到最后你们还能剩点朋友的情谊。”

  “这样啊……”简舟装着斟酌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那就听张老板的。”

  话音落了,他忽然压低身体,上半身几乎伏在马背上,在一起一伏的颠簸中,笑着问:“你说他为什么喜欢我呀?我在你们gay的眼里,长得怎么样?”

  闻言,张北野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马背上的那个人身上。

  简舟骑的是一匹白马,鬃毛又长又密,丝滑柔顺。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简舟的半张脸照得透亮,另外半张藏在马鬃的阴影里。

  白马、白衣、白净的脸,伏在马背上,清隽出尘,像随时要融进那片秋日的光里。

  张北野看了很久。

  直到马儿打了一个响鼻,他才后知后觉地错开了目光:“你第一次骑马,骑两圈就可以了,免得隔天骨头酸痛。”

  他岔开了话题,简舟却不饶他。

  “张老板,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张北野轻啧,他叼着烟垂下头,看着地面的沙石,吐出一句:“长得一般。”

  一般。

  曾经姜闻礼也说过,他在男人眼里长得一般,当时简舟听过就当他放了个屁。可此时这个“一般”从张北野嘴里说出来,却让他心里忽然起了把火。

  简大教授,校草当过,门面撑过,走到哪里都有人多看两眼,凭什么在张北野眼里就是一般?

  “说说看。”他一只手松开了缰绳,扶在张北野肩上,手指轻轻搭着那片被日头晒暖的衣料,玩笑一般问道,“我差哪儿啊?”

  因为肩上的那只手,张北野被迫又看过来,与伏在马背上的简舟平视。

  许是距离近了,他又想起了那晚简舟酒醉之后,跨坐在他的身上,用力吻上来的感觉。

  撕扯,啃咬,唇舌相抵时的激烈……

  “嗯?”简舟用单音询问。

  张北野用力将自己从记忆中抽离,拂开肩上的那只手,淡声道:“简教授,你的手机正在震动。”

  没要来自己的答案,简舟心里极不痛快。他笑着直起身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划开了接听键。

  “你好。”

  “卧槽,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你好?”听筒里的声音是姜闻礼,咋咋呼呼的,背景音里还有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简舟将电话在耳边扣紧:“有事?”

  “在学校呢?现在你套的壳子又是简大教授了呗?”见简舟没搭他这个话茬,姜闻礼才继续说,“你让我查的那个李承钧,我帮你把人查了个底儿掉。二十七岁,今年年初刚刚当上临市博物馆副馆长,主攻瓷器与杂项研究,在圈子里名气不大,但他的师父倒是有点儿来头,上过不少电视的那个文物专家,丁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