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44)

2026-05-30

  缠绵的话音落尽,简舟不再浅尝辄止,他吻得更深,甚至想得寸进尺地进一步探索。

  他原以为张北野会躲,会像刚才那样强ying地推开自己。没料到下一瞬,后腰突然一紧,对方抬手狠狠扣住了他的后颈,竟好像比他还急着加深这个秩序之外的吻。

  简舟心底一慌,若是清醒的张北野真的越了界,背弃了钟迪与感情,那他妈的就太下头了。

  可下一秒,尖锐的痛感骤然炸开。

  张北野牙关一收,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上。

  唔!

  简舟疼得直接将人推开。再抬眼,他在张北野的唇上看到了自己的鲜血。

  “你干什么?!”简舟又气又疼。

  “疼吗?”

  张北野伸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去了唇上的那点血迹,将纸团攥在掌心,又把一直夹在指间的香烟重新咬回嘴里:“这就是你想要的滋味,简教授,还满意吗?”

  简舟抬手蹭了一把嘴唇,指尖触到一片猩红。

  他和张北野几番唇齿纠缠,从来只有撕扯钝痛,却从没见过血。

  唇上的伤口一碰就疼,简舟心底反倒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张北野到底还算守住了那条红线,不然……自己还有什么乐趣?

  漫长的红灯终于跳转,车后响起催行的鸣笛声。

  张北野咬着烟挂挡起步,车子平稳滑出了路口。

  简舟望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那家餐厅,又穿上了简教授的那张漂亮的假皮。

  他轻声开口,带着刻意的疲惫:“刚才……对不住。这几天经历了分手,姜闻礼的告白,还有那天酒后的……荒唐,我心里一直很乱,方才是我昏了头了。”

  张北野侧眸扫了他一眼,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还在渗血。”

  简舟接过纸巾,轻轻按在了唇上,他望着车窗外沉沉夜色,又低声补了一句:“真的抱歉。”

  张北野落了点车窗,香烟送出去,任由夜风卷走了细碎烟灰。

  “没什么好道歉的。”他的嗓音照旧低沉,“我那天酒后乱来,干的事比你混账多了。”

  “不过,那天我不知道是你……”

  “明白,你以为是钟迪。”简舟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静寡淡,“那咱俩算扯平了?”

  “扯不平,我欠着你的。”

  张北野径直转开话题,没再纠结刚刚理不清的的荒唐:“这两天我跟胡天宇走得挺近,留意到他跟咱们以前工地上的李征民来往格外频繁,私下查了查才知道,李征民的妹妹,是胡天宇养在外头的姘头。”

  “什么?”简舟瞬间敛去眼底的懊悔与颓丧,再装不出半点忧愁,“他俩竟有这层私人关系?”

  “嗯。”张北野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从他俩通话的只言片语里推敲,胡天宇十有八九参与了城郊项目的投资,只不过一直藏在幕后,没露明面罢了。”

  事情到这里一下子都通了。简舟串联起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不在项目安全书上签字,导致工期延误,最着急的就是承建方,这就讲通了为什么胡天宇要通过简郁青来施压,逼着自己松口签字……

  行驶的车子微微震颤,简舟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停了车,才缓过神。

  握着车门扶手,他心里琢磨着下车之前再怎么浪荡一句,可张北野却在他之前开了口。

  “嘴上的伤口回家涂点药膏,还有……”男人面上带了点笑,语气却格外认真,“我和你那个发小差点把你引入歧途,最近能不见,你就不要见我们了。胡天宇那边如果有什么进展,我联系你。放心,这事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管到底。”

  下了车,简舟看着那辆越野逐渐驶离,他终于从西服的内袋里翻出香烟,用那只很旧的火机点燃。

  第一缕白雾掺进夜色,一句轻飘飘的话也从嘴边滑出:“张老板,你还真是人好,命不好。”

  细长的香烟只过了两口,便被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简舟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去清屿轩。”

  ————

  清屿轩是城中低调轻奢的老牌西餐厅,不喧闹、不张扬,很适合私下小聚。

  简舟靠着餐厅转角的墙壁,脚边蹲着两三只流浪猫,他随手逗了两下,野猫们见没得吃,又懒懒地散了。

  就着沉沉暮色又站了片刻,旋转门转动,他看见钟迪同那个斯文儒雅的男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两人在餐厅门前道别,钟迪背身而立,简舟看不到他的表情,对面男人眼底的温柔却一目了然。

  微凉的夜风里,他帮钟迪理了理衣服,动作有些逾矩,却又谈不上骚扰。

  男人似乎另有应酬,与钟迪道别后,坐上了久候多时的车子离开了。

  门前只剩钟迪一人,他静静立了片刻,才拎着公文包缓缓走向停车场。

  车子停得靠里,钟迪走进了一片黯淡,刚刚拉开车门,他的身后就传来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望过去,钟迪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

  “简教授?”他有些诧异,“怎么是你?”

  环顾了四周,见并无他人,他才试探地问道,“你专程在这儿等我?”

  “嗯。”简舟缓缓走近,倚在了钟迪的车上,“能等小钟总,也算我的荣幸。”

  他垂眼扫过车标,脸上的笑意更深:“名字后面挂上一个‘总’确实不一样,都开上这么好的车了?”

  “公司给配的。”钟迪拉开车门,将公文包扔进副驾,又顺手从扶手箱里取了支烟出来,衔进嘴里,“简教授,借个火。”

  “学会抽烟了?”简舟将那只旧打火机翻出来,递了过去。

  “职场人情罢了。”钟迪接过打火机,不太熟练地引出火苗,就着那火点燃了香烟,低低地咳了两声,又把火机还了回去,“烟酒应酬,向来是最快打通圈子的门路。”

  还回来的打火机,在简舟的掌心摩挲了一会儿,才又滑回了口袋。

  他不想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刚刚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是李承钧?”

  钟迪生得清秀,眉眼还留着几分没褪干净的少年气,偏偏唇间叼着烟,透着说不出的违和。他沉默片刻,淡淡应声:“是他。”

  “你这是想吃回头草?”

  这话一落,钟迪被烟呛得重咳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和李承钧以前的事?”略略一思,他脱口而出,“张北野告诉你的?”

  简舟静静看了他半晌,随后露出微笑:“你是张北野的男友,竟然这么不了解他的为人。他那个人怎么会向外人,透露自己男友的隐私?”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张北野为了你,被李承钧当众泼了满身脏水。”简舟直起身,松开撑着车身的手,往前踏出一步,“他被羞辱、被践踏,风言风语传了满城。”

  脚步继续向前:“还知道是他顶着压力,把你从那个连关了你十六天的破屋子里救了出来。”

  脚下又添了一步,简舟已经走到了钟迪的面前,他压低声音,覆在青年的耳边:“我还知道,你顶着张北野男友的身份,与那个曾经害了你、负了你的李承钧,刚刚卿卿我我地吃过晚餐。”

  钟迪指间一松,那支烟落在地上,被晚风一吹,火星四散。

  他垂着眸子,未与简舟对视,胸腔大幅度地起伏了几次,才勉强平缓了下来:“简教授,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请问,”他慢慢抬起眼,从简舟破了的下唇慢慢看向他的眼睛,“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义正言辞的指责我?”

  “以什么身份?”简舟忽的一笑,手探进西服内袋,从烟盒旁边取出一本证件,“今天评职称,正好带在身边。”

  借着极其幽暗的光线,钟迪看到了一本教师资格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