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过了拳头,咬过了牙,简舟慢慢挑高了唇角:“张老板还真是乱说,我和钟先生可不是一个肤色,抱歉,可能帮你试不了。”
听了这话,张北野无所谓地点了下头,好像这也并不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也是,你的肤色好像比他更冷白了一点。”
他将项链递给柜姐,“帮我包起来吧。”
简舟想抽烟,烟瘾蹿上来,烧得他嗓子发干。可他只能忍着,撑着一张假皮,站在一旁,看着张北野从钱包里抽出卡,结了账,签了单。
“张老板对男朋友真好。”简舟笑意盈盈地夸赞。
张北野接过包装好的袋子,转过身,目光停在简舟脸上,落了平平淡淡的三个字:“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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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舟没开车,上了张北野的车。
他提议去吃午饭,张北野瞄了一眼操作台上的时间,没反对。
正是中午,车流密集,又赶上途经火车站,车速更缓。路旁挤满了刚下火车的旅人,伸长了手臂和脖子,翘首盼着空驶的计程车。
低速行驶中,张北野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也站在路边打车,身旁跟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方向盘一偏,车子滑了过去,张北野踩下刹车,停在那人身旁。
“去哪啊这是?”他笑着问。
路边站着的青年叫宋闻,前段时间刚刚在项目剪彩仪式上露过面,是那个挺不是东西的甲方陆今安的助理,也是张北野爸妈曾经忽悠来与张北野相亲的对象。
宋闻见到张北野,脸上浮起几分意外,随即又漾开一点笑意。他的目光在张北野脸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欣赏够了,才道:“我们要去齐北医院。”
“上车。”张北野朝着车后座偏了一下头。
车厢内,简舟略略抬眸,从副驾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车外的人。
第41章 手串也是假的?
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站在路旁的青年带着两个女人上了车。
“这位是简教授,简舟。”张北野随口介绍,“那位是宋闻。”
透过后视镜,他瞥了一眼后排,“宋闻,你带的人你自己介绍。”
简舟坐在副驾上,正翻着一本杂志。杂志是张北野随手放在车上的,最新一期的《建筑科学》。
此刻,捏着页角的手微微一顿,简舟抬起眼,偏头看向后排。
坐在后排的青年戴着一副粗框眼镜,清秀斯文。
这份清秀与钟迪又不一样。钟迪的清秀中总能品出一丝阴霾,神情透着戒备;面前这位却……清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发怔,像是被什么迫住了心魂,目不转睛。
简舟顶着那道目光微微颔首:“你们好。”
话已入耳,青年却没动。
张北野回头瞧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又瞥向简舟。
简舟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长袖衬衫,袖扣系得严谨,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
此刻,宋闻的目光便落在这节腕骨上。
手腕微垂,腕骨凸起了一道漂亮的弧度,被银色的金属表带压着,衬得皮肤愈发冷白。
张北野口中又一声“宋闻”微微扬起了调子,青年才倏然回神,匆匆介绍了同行的两个人。
“是去齐北医院哪个科室?”简舟看着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问。
“肝胆外科。”后排的女孩答道。
“那倒是巧了,我有一位高中同学,现在在齐北医院外科工作,主攻的正是肝胆方向。他的诊疗方案在业内认可度很高,医德也素来严谨,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试试挂他的号。”
女孩又惊又喜,连忙交换了联系方式。在一连串的道谢声中,简舟只是寻常的点了点头,转回身,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停在齐北医院门诊大楼前,几人鱼贯而下。
道别时,青年在车外站了一会儿,目光从张北野身上慢慢移到简舟的脸上,用力看了几眼,才低声说了句:“再见”。
车子汇入车流,简舟在后视镜中看着那道身影慢慢消失,才收回目光。杂志又翻了一页,似是极不经意地问道:“这就是那个被你爸妈骗来的相亲对象?”
张北野正鼓弄着一口烟,烟雾含在口腔里,只能笑着“嗯”了一声。
简舟狭长的眸子微抬:“他喜欢你?”
摘了烟,白雾在口旁散开,张北野边打了转向灯,边问:“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你看的很用心。”
方向盘打了半圈,车子调转方向,张北野低沉的笑声混在转向灯的滴答声里:“他看你看得更用心,眼睛都几乎掉你身上了。”
“宋闻只是……”张北野斟酌了一下用词,“颜控吧,长得不错的,”目光一偏,落在了简舟脸上,“他都爱看。”
简舟的指尖在杂志上碾了一下:“张老板似乎对他印象不错。”
“宋闻是个很单纯的人,人也不错。”
“人也不错……”简舟轻声呢喃,“那就是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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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距离舞台剧开演尚早,两人便分头行动。
回工地的路上,胡天宇打来电话,大着舌头,醉醺醺地偏要约张北野见面。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豪华酒店。餐厅旁边就有小型会客厅,门一关,醉得有些散脚的胡天宇往沙发上一坐,摊成了一堆泥。
“和这帮所谓的文化人应酬就是他妈闹心,说话云里雾里的,还偏要拽几句诗啊词啊的,其实意思都他妈一样,句句离不开利益。”
他把一个锦缎盒子往茶台上一放:“我在这些人手里收的,花了我三十多万,”指尖在盒子上重重点了几下,能看得出心疼,“就他妈一条破石头手串。”
底色明黄的锦盒被推到了张北野的面前,胡天宇用牙嚼着舌头,含混地说:“拿去送给简舟,就说这只是见面礼。”
张北野瞄了一眼盒子里的玉石手串:“送给简舟?”
“嗯。”胡天宇胡乱点了烟,咬在嘴里,向隔壁的餐厅懒懒一抬下巴,“和他们打听了一下,简舟喜欢这种老坑料子的手串,这不我托人给我寻了一条,想要走通路子,总要先出点儿血。”
“哦对了。”胡天宇用力撑起软塌塌的脊背,“你把手串给简舟的时候,千万别提这东西的价值。人家那是世家子弟,好多东西见多了,只要过了眼,他就知道这手串的价值,不用咱们巴巴地去报价,显得小家子气。”
张北野将锦盒盖子一扣,随意揣进口袋:“好东西见多了,他还能看上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各有一好。听说他就喜欢这玩意儿。前阵子为了在他爸的库房里找一串和田墨玉,动用了四五个助理,找了整整两天才算找到,据说现在见天儿戴着呢。”
“和田墨玉?”张北野去翻烟的动作一顿,“手串?”
“嗯,手串。不然我满古玩市场找这东西干嘛?”
烟终于送到了嘴边,张北野松松衔着,却没有火。
他垂着眸子,手探进口袋去摸一次性打火机,指尖刚碰到塑料壳,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被那点触感勾出了曾经遗忘的记忆。
几个月前,临江音乐厅旁的停车场,自己与简舟相对而立。
那时自己刚刚揍了人,被简舟拉着,一路跑过幽暗的花径,站在车边,微微喘息。
烟就是那个时候掉咬在齿间的,自己翻出那只用得很旧的打火机时,简舟抬手接了过来,压下开关送出了火苗。
随后,他把那只打火机极其自然地揣进了他的口袋。
那只丢了很久的打火机<gzh椰椰小<~>梨<,至此,才算有了踪迹。
坐在沙发上的张北野,终于缓缓续上了动作,掏出一次性打火机,点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