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59)

2026-05-30

  “坐过来,”张北野说,“我帮你暖暖胃。”

  ————

  简舟愣在了原地。

  脑子尚未清明,手腕就被握住了。

  张北野的手掌宽大温热,稍一用力,便将他拉到身旁,坐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简舟甚至能看清张北野领口下方一小片被晒成蜜色的皮肤。

  他下意识要起身,腰刚抬起来一半,就被那只手按了回去。

  张北野的手就是在这时隔着衣服覆上的简舟的胃的,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惊得简舟微微一颤。

  他想往旁边缩,张北野的手臂便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些,把他半拢在了身侧。

  “这样可以吗?”

  带着一点胸腔的共鸣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是贴着简舟的耳边低语。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简舟的身体再次僵直。

  他忽然觉得冷。

  刚刚在室外沾的那点寒气像是真的钻进了身体,慢慢侵入了他那颗娇弱的胃。

  胃壁开始痉挛,隐隐的疼痛从深处泛上来,一抽一抽的,让他不自觉地蜷了蜷身子。

  熟悉的疼痛又让他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的张北野。善良、热忱,略略粗糙,又透着几分温柔。

  那时,简舟攥着张北野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如今,他也依然要抓住这个“好人”。

  “张老板,”简舟声音发颤,“可以不隔着衣服吗?”

  他牵起那只手,撩开衣服,让温热的掌心没有任何阻隔的地贴上了自己的胃。

  如此直白的触碰,他赌张北野会退缩。

  可那个男人好像只是微微一愣,便接受了眼前的现状。手掌在自己的胃上压实,甚至手指还陷进皮肉轻轻勾了勾。

  “这样会好一些?”

  掌下的皮肤又软又薄,光滑细腻。张北野心底骤然涌起一股zao热,一路烧到了心口。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只将人搂得更紧。

  “嗯。”简舟的希望再次落空,巨大的恐慌感慢慢侵入身体。

  胃里的绞痛不断升级,额上细细密密地裹了一层汗。

  “张老板,我的心口也很凉,你能一起帮着暖暖吗?”

  简舟孤注一掷,牵着张北野的手掌缓缓上移,落至胸口。

  张北野任由他牵着,攀上那片清浅的弧度。掌下的皮肤覆盖着薄薄的肌肉,心跳隔着肋骨传过来,急促而紊乱。

  微微的凸起很软,像一粒未熟的果实,抵在张北野的掌心里,随着简舟的呼吸微微起伏。

  张北野的呼吸明显重了,瞳孔中的颜色逐渐转深,整个人像一锅架在旺火上的水,表面还维持着平静,底下已经滚烫翻涌。

  “凉吗?”简舟问。

  张北野深深地望着他,掌下用力一zhua,那团柔软在指间变了形:“很凉,”他的声音哑了下去,“我可以帮你暖暖。”

  “钟迪……”简舟第一次在张北野面前叫出了钟迪的全名,他在提醒男人的身份,“他如果忽然回来,不会误会吗?”

  “不会。”

  “……不会误会?”

  “不会回来。”张北野双zhi一分,夹住了那颗玫果,“他今晚加班。”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看大家的评论,很多都聊到了简舟,今天我也想跟大家好好聊聊这个人物。

  简舟的人生,十六岁是分水岭。在此之前,他活在自己构建的美好世界里:他深信父亲正直博学、家庭圆满,世界干净美好。可偏偏在他最需要建立三观、形成自我的年纪,他撞破了所有假象,看到了最丑恶、最违背他信条的东西。

  世界观崩塌,对一个孩子来说,是致命的。

  好在,他遇到了恩师。把他从泥里重新扶起来,重新帮他树立了对生活的信念。

  只是受过的创伤无法磨灭,此后的成长里,简舟变得格外敏感,总是去审视每个人心底潜藏的恶,也见惯了所谓上流社会的虚伪与不堪。

  他一直活在人性善恶拉扯的矛盾之中。

  简舟一边被过往的不堪裹挟,一边将老师当作唯一的精神支柱,勉强维系着对人性的最后一点信任。

  直到老师离世,外界的风言风语,让众:人眼中那个纯粹的老师也变得不再“干净”,这一次,简舟的精神世界濒临崩溃,对人性的信任几乎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张北野。张北野身上的善良、热忱、有原则,像一根救命稻草,简舟急切地抓住他,把他当成检验人性的最后一块试金石。

  他一次次主动撩拨、试探,内心却无比:渴望张北野能守住底线,始终做一个完美无缺的好人。他想通过张北野的坚守,以此拯救自己早已破碎的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简舟对张北野肯定是有:好感的,只是这份好感,混杂在他对人性检验的执念里,让他变得极度矛盾,一边吃醋,一边又偏执地希望张北野坚守底线、绝不越界。

 

 

第44章 那我就躺你床上

  张北野的动作早已不是简单的助人,带着一点狎昵的意味,任谁都能想到“色情”二字。

  简舟骤然扣住了那只手,抬起头看向张北野。

  对方也慢慢抬起眼,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简舟忽然意识到,这人凑近说话时,音色和平时完全不同。

  他一向喜欢张北野的声音,低沉微哑,爽利干脆,只有抽烟时或喝酒后尾音拖得很慢,绕着人心。可此刻的语气,温软得像情人间的低语,气息扫过耳廓,让人浑身一麻,连头皮都跟着发紧。

  “我……”他一时失语,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很凉吗?”

  张北野慢慢将简舟压倒在沙发上,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慢慢摩挲,动作虽然轻缓,却带着侵占的意味。

  松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简舟整个人被拢在那具高大健硕的身体下,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了,挣不开,也逃不掉。

  张北野的声音又落下来:“放心,我可以帮你的。”

  简舟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头顶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忽然在那些炫目的光线中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自己母亲的脸。

  恍惚间,简舟又站在了那条幽暗的走廊,父母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隙,刚好够一束目光放进去。

  门缝中,那个向来端庄淡漠的女人被简郁青拽着头发,用力撞向梳妆台。

  台子上的瓶瓶罐罐碰撞跌落,可女人却没有嘶嚎,没有痛哭,只是轻轻闷哼了一声。

  门外的少年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那个往日温文尔雅的父亲整理着衣摆,语气阴狠:“怎么?你还想插手我的事情?我在外面有没有女人,有多少女人,都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你手里的那个项目就是个无底洞,想要拿我的钱去填你的无底洞,就要学会乖乖闭嘴。”

  他理好袖口,转身出门,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年。

  扫过来的目光里满是厌恶与冰冷,男人又回头望向房内:“记得管好你的儿子,别让他像前段时间那样发疯!”

  话音落了,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向下,渐渐远了。

  卧室内,还算年轻的女人,表情平静地拢了拢头发,慢慢从地上站起身,用指尖碰了碰额角的伤口,沾了一点血,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手。

  她走到门边,扶着门把手,看着门外的简舟。

  少年眼眶通红,咬着牙颤声道:“他又打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女人从真丝睡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才倚在门框上,慢慢吐出烟雾。

  “你这次做得很好,没有冲进来跟他动手。”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份简舟的作业,“前几次你为了帮我,跟他动了手,但结果呢?我不但挨了皮肉苦,还没有拿到项目资金。”

  她将烟吞得很深,像把什么东西一并咽了下去,“简舟,你终于成熟了一点,知道如何权衡利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