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地攥着那根仅剩的绳子,看着那些拧在一起的细麻正在一根一根地崩断。
简舟仰头望向高坐在上的男人:“张老板,夜里凉……可以暖暖我吗?”
话音落下,他起身,跨坐在了张北野腿上,整个人毫无保留地偎进那个宽阔坚实的胸膛,脸颊贴在男人温热的颈侧。
“抱紧我。”他轻声说。
张北野手臂一环,便将人牢牢扣在了怀里。
可简舟好似仍不知足,他又微微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伸出手,颤抖着去解张北野的衬衫扣子。
随着扣子一路滑开,肌肤渐渐相贴,温热的体温毫无阻隔地交融在了一起。
枕着那片温热,简舟越来越绝望。
那根绳子已经濒临崩断,他像飘在冰冷海面的浮木,正一点点失去最后一丝依靠……
而此刻的张北野,正安静地看着怀里的人上演着一场大戏。
演的极其投入、特别卖力,可演技却也不那么好。身体偶尔的微微僵硬,和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期待,都出卖了简舟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希望自己拒绝。
张北野捏着掌下的细腻,睨着凌乱的衣裳,交汇在一起的愤怒与欲望,又添了一层。
演戏吗?那就好好演一场吧。
张北野忽然伸出手,托住简舟,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简舟一惊,下意识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他个子也有一米八,并不是羸弱的身形,可张北野却能轻松地抱着他,穿过客厅,一脚踢开虚掩的卧室门。
下一刻,简舟被用力抛到了床上。
第47章 我不做小三儿
张北野没有迟疑,俯身压下时,没有半分温柔。
他扣住简舟的后颈吻了下来,与酒后失控的撕扯不同,今天的吻是清醒的,好似蓄谋已久,只剩破笼而出的野蛮。
简舟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被张北野单手攥住,用力按过了头顶,虎口收紧,箍得他动弹不得。
前襟敞开,衣服好剥,胸口的凉意还没漫上来,张北野的齿痕就又落在了那里。
衔住那点还没完全绽放的玫果,用力一收,简舟脊背弓起,整个人弹起来了一下。
疼,又有一种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像是猛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张北野一路向下,没有亲吻,只有啃噬。
简舟被转了过来,张北野的手扣着他的肩膀,轻轻一掰,简舟就脸朝下,埋住了呼吸。
张北野的唇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那里是简舟全身皮肤最薄的地方,骨头贴着皮,几乎没有肉。
张北野的牙齿咬上去的时候,简舟觉得那两排牙几乎要穿透他的皮肤,咬进骨头里。
再次松开齿关时,那片白皙上已经浮起了一圈深深的痕迹,泛着红,像一枚烙上去的印章。
简舟的脊背在不住地发抖。
张北野的手顺着那道浅浅的凹槽往下滑,一节一节地摸过去,像是在细数他的骨头。
指尖停在了两处浅窝中。张北野似乎很爱这两处凹陷,用拇指摁住,往下压了压。
某处塌了下去,某处就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简舟觉得羞耻,他想蜷起来,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可在绝对力量的控制下,他连蜷缩的机会都没有。
简舟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彻底弄慌了。
不是预想中的拉扯,没有他曾经期待的进退两难的犹豫。
今天的张北野,是在真刀真枪的掠夺。
那根绳子。
心底那根绳子,在这一刻即将崩断。
简舟趴在浮木上,被浪头狠狠抛起又砸下,海水一次次漫过口鼻,呛得他喘不过气来。
恐惧一点点从脚底爬上来,蔓延至四肢。
简舟在慌乱中睁开眼,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好像,真的要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当终于被一股力量抵住的时候,简舟才明白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他猛地弹开身体,双手用力推住张北野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坐起来,不住地往后退,脊背抵在床头上:“我们不能这样,张北野,不能这样……你走,离开我家。”
话音未落,细瘦的脚踝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用力一拽,简舟被重新拖回了原位。
还没来得及挣扎,那只温热的手掌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张北野俯下身,沉冷的目光从上方砸下来:“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我就走。简舟,你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还是把我想得太好脾气了?”
“从今天开始,你要明白……”张北野的拇指压着简舟的颧骨,迫使他仰起脸来,“不是什么事都由着你随心所欲的。”
握着脚踝的手向上一推,简舟被迫折叠起来。
他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简舟拼命摇头,一直困在他眼中的泪水终于撑不住,簌簌地落下来,顺着眼角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张北野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手上的力道,也在这片沉默里一点点松了下去。
趁这间隙,简舟猛地偏头,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直到齿间尝到淡淡的腥气,他才松开口,嘶哑的声音灌满了房间。
“张北野,我不做小三!”
一句话,像火点燃了引线。
刚刚被眼泪瓦解的怒意瞬间又起,张北野伸手扼住简舟的颈子。
“简舟,你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明明白白写着,你想碰一段不该碰的关系。”
男人微微俯身,凑近简舟,轻声耳语:“简教授,你他妈天生就是做小三儿的料。”
话音未落,简舟呜咽一声,高高扬起了颈项。
他手中的那根绳子,最终,还是断了。
第48章 新开一局
天还没亮,张北野果然离开了。
简舟蜷在床上,被子只盖到了腰际,露出一片苍白的脊背,肩胛骨凸起来,落着深深浅浅的齿痕。
窗帘拉得不严,从缝隙看得到一线灰蒙蒙的天际。
他慢慢张开僵直的手掌,挡住了那道天际。
恍惚间,他又坠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深海,自己的身下还是那块浮木。冰冷的海水一遍遍涌上来,漫过腰腹,漫过胸口,渐渐淹没口鼻,让人窒息。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简舟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熟悉又久违的脸。
是邱老师。
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那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对自己说:“今天中午我做红烧肉,走,跟我回家吃饭。”
简舟忽然开心起来,他在浮木上用力撑起身子,迫不及待地想跟上老师的脚步,可手臂刚一挥动,那道微胖的身影便如同泡影,骤然散在了海雾里。
简舟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后他听到了刺耳的电话铃声,来电屏幕上亮着三个字——邱老师。
铃音一直在响,一遍又一遍,像催命符一样。
躺在浮木上的简舟拼命滑动手机,却怎么也接不起那通电话。他慌乱又急切,口中喃喃:“我要去救他,老师给我打电话,是让我去救他,我要赶在简郁青之前见到他……”
可怎么救?该怎么逃出这片冰冷的死海?
再低头时,手里的电话竟然换成了一条细细的麻绳。
简舟骤然抬眼,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遥遥站在岸边,面无表情地牵着绳子的另一端。
“张北野……”简舟用尽力气嘶吼,“拉我出去!邱老师正等着我救他!”
岸边的男人终于动了,一点点拉紧麻绳。
浮木被缓缓拖动,离岸边越来越近,希望就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简舟手里的绳子忽然开始变细、变脆,细细的麻线一根根崩裂,不过转瞬,“嘣”的一声,绳子彻底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