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将简舟送到单元门口,熄了火,下了车,随着那道抱着花的身影,一起踏上了门前的阶梯。
简舟拿着花回头瞧他,那双眼睛被路灯映着,清清冷冷的:“张老板不是说,只是送我回家,不做别的吗?”
“不做。”张北野举了一下手中装着药膏的袋子,“给你擦完药我就离开,不会超过十分钟。”
似乎知道简舟会拒绝,张北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温热的手掌搭在他的颈侧,轻轻揉了一下:“乖一点,别碰坏花儿。”
“这花本来也是要扔进垃圾桶。”
张北野收着力,推着人往前走:“它盛开一次不容易,就多留两天吧。”
门开了,灯亮了。
鲜花被简舟随意地放在了餐桌上。
张北野换了鞋,瞧了一眼被冷落在桌上的玫瑰,问道:“有花瓶吗?”
简舟转头去翻烟,只扔下一句:“没有。”
张北野走向卫生间,途经简舟时,顺手拽下了他口中的烟。
“你嗓子有点哑,少抽一点。”
“张北野,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从卫生间反身而出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只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假花。
他没回答简舟的话,倒是把花瓶一举:“你视频教我做菜的时候,它是放在厨房里的。”
花瓶注了水,插上了蔫哒哒的鲜花,被餐桌上悬着的一束冷光照着,倒显出了几分破碎的美。
简舟就坐在餐桌旁边,看着那束花,红着脸。
此刻,张北野正蹲在他的身前,往他的大腿内侧抹药膏。
清凉的药膏被轻轻地涂在那片微红的皮肤上。
那里比别处更薄更嫩,红肿并不严重,只是微微泛着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
简舟又想起了卫生间里逼仄的角落,张北野在后,自己在前……
起初并不如意,简舟口中的湿润被抹在那片红上,便好了很多。
“你不觉得自己很畜生吗?”压着戾色,简舟问道。
“还行。”
没有任何意义的回答,让简舟泄了气,他将双腿微微一并:“好了没?”
“还差最后一步。”
话音落了,男人稍稍倾身,压着简舟的腿,避开药膏,吻了一下那处的皮肤。
吻很轻,唇很热。简舟浑身酥麻了一下。
张北野的目光落在微微隆起的地方,抬起眼,看着他。
“需要我帮你吗?”
“不需要。”简舟推开张北野,起身套上睡裤,“十分钟到了,你该走了。”
“嗯。”张北野撑着膝盖起身,看了看指尖残留的药膏,“我洗个手。”
简舟站在餐桌旁,隐隐觉得胃里一阵抽搐。
这几天他过得醉生梦死,酒喝得多,作息紊乱,胃里装过烈酒、装过咖啡、装过冷炙,就是没装过一顿正经的饭。
那颗娇弱的胃被他折腾了这么久,终于闹腾起来了。
宋闻上次带来的药还剩几颗,他从抽屉翻出来,扣了一粒塞进嘴里,刚拿起水杯,张北野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怎么了?吃什么药?”
简舟把药盒扔回抽屉,仰头吞下药片,抬眼时,笑得带刺:“胃疼,张老板还信吗?”
张北野静静看了他片刻,声音放缓:“要去医院吗?”
简舟嗤笑一声:“还信?你可真是个二货。”
他忍着疼绕过张北野往卧室走:“十分钟已经过了,张老板离开时,帮我带好门。”
卧室的灯没有开,简舟忍着胃里的痛楚,躺在了床上。
床垫陷下去,他的身体陷进被褥里,蜷缩着。
他没有听到关门声,却听到了脚步声。
从客厅到卧室,那声音一步一步,停在了他的身后。
随后,有人掀开了被子,从另一边上了床。
“张北野,你他妈总是出尔反尔。”简舟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有气无力的。
“嗯,”身后的声音很平静,“这回认罚。”
“对你,无论赏罚,我都觉得厌烦。”
“简舟,”张北野从身后轻轻把他搂进怀里,“你长着这样一张脸,不适合说狠话。”
“会让人,想狠狠糟蹋你。”
“张……!”
“别动。”
温热的手掌从简舟的腰间滑到了他的胃部,掌心覆了上去。
“我只想给你暖暖胃。”
张北野的下巴抵在简舟的头顶,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发间。
“乖一点,你需要好好休息。”
简舟浑身一僵,紧绷的身体却在那片持续的温热里一点点软下来。
身后是宽阔紧实的胸膛,整个人被稳稳圈在怀里,身形的高度竟出奇地契合,像是天生就该这样贴在一起。
窗外夜色沉静,室内灯光柔和。
餐桌上,那束蔫巴巴的玫瑰在光影里静静立着,安静又倔强。
简舟靠在温暖的怀抱里,胃里依旧难受,可疼痛却似乎不再叠加,他终于不再挣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第55章 很久没见“简教授”了
“真的不查邱老的死因了?”静谧幽暗的房间里,张北野的声音沉沉落下。
简舟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很久之后,才应了一声“嗯”。
“给句实话,为什么?”
“实话难听,张老板还要听吗?”
张北野将人拢得更紧了些:“说吧。”
“实话就是,邱老师这事其实我并不放在心上,为了耍你,我才给自己立的复杂且悲情的人设,现在什么都被你拆穿了,我也就不用再装了。”
简舟回头看一下身后暗沉的轮廓:“张北野,我要是你,现在就揍我一拳,然后起身离开。”
“是该揍。”张北野缓缓揉着那颗胃,“你今天生病,就先欠着吧。”
简舟很薄,搂在怀里舒服。张北野将一条腿压在他的身上,完完全全拥有着简舟。
怀里的这人,满口谎话,信手拈来,行事向来凉薄,藏着数不清的腌臜手段(73)。
可纵然如此,有一句话,张北野还是信的。
那日简舟借酒装疯,在车上跨坐在自己身上,做了无数荒唐事儿,说了无数荒唐话。可最终真的醉了的时候,眼中的痛苦与偏执,至今还让张北野记忆深刻。
呢喃的声音像梦话一样:“老师,我会还你清白的。”
搂起一点睡衣,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简舟的胃,在一片丝滑的触感中,张北野缓缓而言:“胡天宇已经入局了。”
简舟闭着眼笑了一声,吊儿郎当:“那就再把他踢出局呗。”
张北野低下头,嘴唇贴在简舟的后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也在局里。”
简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终于睁开眼,偏过头,瞧着张北野。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棱角分明,透着冷硬的轮廓。
“我现在手上的工程,胡天宇提供的建材有问题。”
简舟微微皱眉,给出了专业的建议:“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拍照、封存样本,派人看好建材,形成材料,直接举报。”
“该做的都做了,只有举报这事儿我想拖一拖,等查出邱老的死因再说。”
张北野有点想抽烟,但如今不便,他就只能倾身在简舟的嘴角吻了一下,算是过了烟瘾,“简舟,你真的不想再查下去了吗?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简舟再次闭上了眼睛,似乎已有困意。
半生信仰崩塌、人性尽皆经不起考验的绝望在他的心里沉沉浮浮。
他又想起简郁青手机中的那段视频,以及事后他向自己母亲求证后得到的肯定答复。
“视频是真的,我藏了两年,没想到又让他盗了去要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