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72)

2026-05-30

  粗糙的指腹在牙龈上摸了一圈,最后夹住了那截柔软的舌尖。

  简舟浑身一僵,又羞又怒,双齿落下,狠狠咬住他的手指。

  这回,张北野终于分神看了他一眼。他没有抽回手指,任由简舟咬着,只是微微倾身,吻在了简舟的唇角。

  细碎的吻落下来,落在唇角,落在唇峰,落在被他自己的手指撑开的唇缝边缘。

  简舟下意识挣扎,却被张北野牢牢按在墙角,声音压得更低:“别动,外面在听。”

  简舟有点招架不住,齿间不知不觉松了劲儿,那两根手指从他口中抽了出去,张北野扣住他的后颈,彻底吻了上来。

  直到外面传来又一次轻缓的推门声,脚步声渐渐远去,张北野才结束了这个单方面压迫的吻。

  简舟喘着气,声音冷厉:“是谁?”

  “胡天宇。”

  “他跟踪我们?”

  “大概是想确认我们的关系,他看见我戴了你的手串,起疑了,我顺势认下了他的猜测,打算引他入局。”

  “我们算什么关系?”简舟扫了一眼狭小逼仄的隔间,自嘲一笑,“哦,这种见不得人的腌臜关系?张老板还真是聪明,见不得人的事,要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来解决。”

  他一把推开张北野:“不过不用费心了,我已经不想查了。”

  张北野一怔:“你不想查你老师的真正死因了?”

  简舟眼底乱了一瞬,不过很快便被一层漠然盖住:“查了又如何?世人从来只信自己愿意信的,真相在人心面前,一文不值。”

  “可真相就是真相,不会因为没人信就不存在。”张北野盯着简舟问,“你不想还他一个清白?”

  “清白?”简舟笑得顽劣,“人都死了,清白和名声还有什么用?”

  “还有,张老板也不必装英雄了,你是什么人,我清楚。”

  简舟笑着拍了拍张北野的脸,“我要是心情好呢,咱俩还可以玩玩还债的游戏。要是我心情不好,就game over。所以你要是想玩儿,就只能像老鼠一样藏在人后,不要试图掌控我的生活,你还不配。”

  他伸手去拨张北野的肩膀,语气厌烦:“劳驾,让个路,我的女伴还在等我。”

  张北野一把扣住了简舟的手。

  “女伴?”

  他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力道越发重了,“简教授,别去祸害别人了,你那些手段(72)、那些心思,都用在我身上就行。”

  手指一落,摸上了简舟的腰带,“他们能给你的,我能加倍给;他们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简舟心头一慌:“张北野,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卫生间……”

  “像我这种老鼠,就应该藏在人后。卫生间这种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张北野按住简舟的肩,迫使他转身面向墙壁。

  “扶着墙。”

  低沉的警告,混着卫生间里排风扇的嗡嗡声:“这里人来人往,被人听见了可不好。老鼠可以不要脸面,但是简教授,你可丢不起这个脸。”

  西裤落地,“今天不动你,但你得夹紧腿。”

 

 

第54章 擦药

  简舟走出酒吧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他没开车,扬起手拦计程车。

  一直随行在身后的张北野,压了一下他的手臂。

  “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简舟偏头看人,路灯的光落在张北野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张老板,你还要怎样?”

  话音落下,简舟的指腹被人轻轻揉了一下,粗糙的触感一触即分,只留下一小片短暂的温热。

  “我只送你回家,别的不做。”

  张北野刚刚的动作,常规来说可以理解为安抚,可简舟不吃这套。

  他的目光沿着街路送出去,再次扬起手臂,拦车。

  酒吧门前人来人往,张北野顾及简舟的体面,并无多大的肢体接触,只松松拢了一把他的肩膀,压低了一点声音。

  “简教授定的规矩,晚上、人后,是属于我的时间。”虽然压低了声音,却并无多少温柔,平静且直白的话摆在简舟面前,“这里不好叫车,坐我的车会方便一点。”

  夜晚的酒吧街,是最不好叫计程车的地方。即便有车经过,也不是空车,车里往往坐着醉醺醺的客人。

  简舟垂下眸子,思量了片刻,忽然就觉得让狼咬一次,和咬两次,似乎也没有多大区别。

  “车在哪?”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开过来吧。”

  可当简舟看到张北野的摩托车时,他的确是有些惊讶的。

  不是什么名车,也不算新。黑色的车身,线条粗犷,没有花哨的贴纸,没有闪亮的镀铬,那台摩托车只有扎实的骨架和宽厚的轮胎。

  倒是有些像张北野这个人。

  男人单腿撑地坐在摩托车上,宽肩窄腰,黑色的外套,衬得一身野气,又糙又酷。

  他跨下车子,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简舟的肩上,又拉着他的手穿过袖子,一颗一颗系好扣子。

  “汽车出了故障,送修理厂了,这几天我都在骑它。”

  脱了外衣的张北野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夜风吹过,干净的皂香混着沉木香隐隐包围着简舟,像辟开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简舟知道,张北野用了他之前送的那瓶香水。

  睫毛颤了一下,他垂下眸子:“不想坐。”

  张北野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刚刚看到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来。”他拉住简舟的小臂,把人带到摩托车前,帮他戴上了头盔。

  等张北野发动了车子,简舟才别别扭扭地跨坐上去,身体绷得笔直,双手僵硬垂在身侧,刻意拉开距离。

  张北野拉着他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腰上。

  头盔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看着粗野,语气也不温和:“抱着点,不然危险。”

  两个人做过几回,最亲密时,赤裸相见,肌肤相贴,倒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简舟不再僵持,往前一倾,抱住了张北野的腰。

  摩托车驶入夜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城市的霓虹向后退去,一盏接一盏连成流动的光带。

  白日里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喧嚣被甩在身后,只剩下身前温热坚实的脊背,和夜风掠过皮肤的清爽。

  简舟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第一次这么松快……

  车速慢了下来,停在路边等红灯。

  一支玫瑰花忽然怼到了张北野的面前,他偏头一看,拿花的是个老妇。

  她的另一条手臂上还挂着一个小红桶,里面还有十几支玫瑰,不算新鲜,显然是经过一天风吹日晒之后,被人挑剩下的。

  举在老妇手里的那支玫瑰也不新鲜,蔫哒哒,还垂着一片花瓣。

  张北野偏头看了一眼简舟,见他别开了脸,便用牙齿叼着手套一扯,掏出钱包抽了几张整钞塞过去:“花不用了,拿着钱,早点回家。”

  老人讷讷地拿着钱,随后将小水桶里的十几枝花都拿了出来,更加执拗地往张北野手里塞。

  张北野没接,他回头瞧着简舟。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青年。

  那束花缓缓递到了他的面前。

  简舟的手一直垂在身侧,指尖却在裤子上轻轻勾了一下。

  “简舟,”张北野低声说,“卖完这束,她就能回家了。”

  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青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慢慢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束花,抱在怀里,轻声对老人说:“回家吧。”

  那张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皱纹堆叠在一起,是真切的欢喜。

  红灯变了绿灯。

  摩托车再次疾驰在夜风之中。简舟扶着张北野的肩膀,将鲜花护在了两人之间,所经过的一切流风,都是一片瑰丽的红色。

  进小区之前,张北野在门口的药店停了一脚,买了一管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