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男人半坐在床上,脊背靠着床头,撑着一膝,催了一声:“快点。”
手腕起落,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一切依旧,没有半分结束之势。
简舟像是最廉价的工具,却要提供最优质高效的服务。
张北野推了一下他的头。
简舟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俯下去,将握不住的地方,吞进了嘴里。
想要早点结束,也只能层层加码,双向发力。
……
……
……
简舟:……
“不动你,就放在这里,你继续。”
简舟将含着的一兜口水缓缓咽下,忍着些许的痒意和恐惧,又动了起来。
最后的收官实在熬人,张北野绞着他的头发用力下压,几番极限之后,简舟才又被他拽着头发拉起,闭着眼,迎接了一股股滚烫的污浊。
待一切平息,他才被人用力拉进怀里,纸巾怼到脸上,慢慢擦去了那些粘腻。
“今晚还要还其他的债吗?”张北野拿着纸巾问。
简舟垂下了沉重的睫毛,在男人怀里缩作一团,无力地轻声道:“累了,睡觉。”
第59章 钟先生,好久不见
夹着烟,简舟躺在床上,后颈枕着床沿,微微仰头。
床垫忽然下压得厉害,眉心稍稍一紧,他几乎擎不住细长的香烟。
脚踝一痛,有人偏头咬在那里,张北野做派粗鲁,全无什么小意温柔,不许挣不许躲,像草原上的狼,盯上你,非得掏下一口肉不可。
简舟曾经听张北野提过驯马。烈马难驯,要指令清晰,不允许顶撞、越界;继而奖罚分明,让他心甘情愿地配合,温顺稳定,才好驾驭。
就如现在,应该是简舟表现的不错,张北野又在脚踝落下一吻,似乎是在安抚。
而这种安抚,如今只会出现在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刻。
这些日子,每天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白天的简舟是简教授,或者简工,忙于教学与监理;可到了晚上,他便是被人翻来覆去,拆开揉碎,只剩下混乱呼吸的还债人。
这其实没什么不好,简舟从抵触到麻木,再到享受,不过是张北野一个驯马的过程。
张北野也没什么不同,事前依旧没什么耐心,事中依然强硬粗鲁,事后还会为简舟清理按摩,只是不会有事没事儿就揉一把他的头发,也不再用沉沉的眼神箍着人,等他望过来时,便送过来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
两个人一直在计数。
火热的撕扯中,简舟有时会在混沌中忽然清醒过来,喘着问上一句:“今天还的是哪一桩?”
张北野的答案永远细致入微。
昨天的第一次是:你把我爸骗去了你家;
第二次是:你骗他你会养花;
而今天要还的是:你把他灌醉套了话。
简舟恼怒:“这本是一件事,为什么分得这么仔细?”
张北野应是不赞同这种反驳,用手指粗鲁地压了一下他的舌尖:“一账一销,清清楚楚。”
沉沦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海水冷是冷了点儿,但如果那颗跳动的心脏凉了,裹在身上的冰冷,倒也没有那么难挨了。
长烟夹在手中,腾起的烟雾一抖一抖的,他用另一只手扣住张北野肩胛,借着他上推的力道,将自己重重下压。
相反的力道一撞,香烟上的烟雾碎得凌乱,搭在床沿上的颈项一扬,拉出了漂亮的弧度……
——
简舟越来越适应海水的温度,不知从什么时候,甚至开始享受这份沉沦。
直到,他看到了老师的另一份录像。
张北野将U盘递到了他的面前:“这是胡天宇让我给你的,U盘里的东西是他的筹码。”
简舟没有立刻将U盘插进电脑,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直到把杯子里的凉茶一口一口地喝完,才点亮了电脑的屏幕。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数字。他双击了一下,屏幕暗了一瞬,然后画面跳了出来。
视频中的光线不太好,像是阴天。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工程进度表,角落里堆着几摞图纸。
简舟一眼就认出了这里是邱怀昌的书房,他去过无数次的地方。他曾坐在那张办公桌的对面,听老师讲那些他以为会听一辈子的话。
屏幕里,邱怀昌坐在桌子后面,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正神情凝重地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监理合格书。
简舟认得那个格式,白纸黑字,表格工整,最下方是签字栏和公章位。
邱怀昌的手搭在桌面上,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支签字笔。
简舟的目光一直落在邱怀昌的身上,所有的关注都在那张两年未见的脸上。张北野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按下暂停键,又点了点屏幕的右下角。
那里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简舟的目光随了过去:“这是什么?”
张北野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贿赂邱老的东西。”
随后,他在简舟眼里看到了震惊与恐惧。
张北野将一只手臂放在了沙发靠背上,看似环着简舟,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烟盒,抖出一只,送到简舟面前:“来一根吗?”
点了烟,简舟急急过了一口,张北野的烟冲,他轻咳了两声。
垂着眸,他看了一眼张北野的手,下意识回想了一下那份沉甸甸的力量。
沉默了一会儿,简舟慢慢伸出手,轻声说:“打火机。”
打火机是握在张北野手中的,虽然不知简舟为什么要,但那只破旧的金属火机还是递了出去。
简舟有些急迫地接了过去,紧紧的攥在手中,不想让金属上面残留的温度流失。
“继续播吧。”他说。
视频中的画面再次动了起来,有人将那个盒子缓缓推到了邱怀昌的面前。
是谁推的,并不知晓,那人只在画面中露了一个指尖。
邱怀昌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简舟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渴求,和……贪婪。
随后,他拿起手旁的那支笔,笔尖悬在签字栏的上方。
视频内外都安静极了。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简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邱怀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邱,一笔一划;怀,工工整整……
画面定格,视频结束了。
临江音乐厅的霓虹透过玻璃窗涌进来,落在简舟的脸上,和那只夹着烟微微发抖的手上。
忽然,那只手一紧,烟灰落了一截。
像是想到了什么,简舟将烟和打火机胡乱塞进张北野的手中,身体前倾,把电脑从茶几上拉近了一点,拿起鼠标,托动视频的进度条。
画面跳回到最后十五秒,邱怀昌坐在办公桌后面,笔尖悬在签字栏的上方,落了下去。
邱怀。
拖回来,重新播放。
邱怀。
再次播放。
画面停在了怀字的最后一笔上。
“他没写完名字!”简舟转头看着张北野,“邱老师只写了他名字的前两个字,这并不能代表他签下了同意书!”
张北野嘴里正叼着简舟那支没吸完的烟,他垂着眸子轻轻“嗯”了一声:“这确实是一个破绽,胡天宇给我播放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但我并没声张,也没有反问他。”
男人将烟咬进嘴里,向后倾身,拉长腿,从裤兜里又翻出一只U盘。
“听听看,会有新的收获。”
简舟将U盘插进电脑,跳出来的是一段音频文件,手指一点,李征民的声音率先而出。
他的声音有些空,压得极低,距离应该是较远:“你说那个简舟能信吗?”
“闭嘴。”回语声戾,“这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怕隔墙有耳?”
“张北野不出去了吗?”
音频中传出凳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胡天宇似乎踹了李征民一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