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芬里斯答得这么清楚,他还顺着多问了两句:“对了,你就在拍卖会现场,那颗宝石是不是看起来就很稀有珍贵?你觉得值这个价吗?”
芬里斯也没想过这位觊觎者竟然会这么上道,主动给他送来一个发挥的舞台,近乎已经要压不住唇角弧度了。
却又堪堪装出一副自谦模样:“其实我也没那么懂宝石。”
当然,这话倒也不算纯装。
芬里斯确实不懂专业鉴定珠宝,而他从小到大,也确实没见过什么劣质便宜的珠宝。
可讲了这句,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一直觉得,宝石的价值不是单单以它本身来论的,有时候也许只是拍下来送给想送的人,能讨得对方一点欢心,那就足够值得了。”
讲到“讨得对方一点欢心”时,芬里斯含笑目光便又若有似无落在了阮屿身上。
阮屿简直要被芬里斯这突如其来的公孔雀开屏惊呆了,当然,也格外羞臊,臊得之前好不容易略微降温的耳朵与脸颊,都隐隐又有了泛红的架势。
江澈并不迟钝,他已经敏锐从芬里斯意味深长般的话语和阮屿的反应中看出些许端倪,懊悔自己竟然随口开启的话题又给了情敌表现的机会,江澈顿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苦涩微笑招呼芬里斯:“吃,快吃饭,你刚刚不都胃痛了…”
“谢谢关心,”芬里斯礼貌至极,笑得堪称风度翩翩,说出口的却不像人话,“我刚刚应该只是饿了,现在吃饱了,胃就好了。”
做的事情更不像人事——
说到“吃饱了”时,芬里斯竟还极其大胆又恶劣,借着餐桌桌挡探手过来,手指轻轻揉捻起了,那颗宝石嵌入的柔软月退肉…
阮屿:“!”
他一张小脸刹那便涨得红透了,很难说究竟是臊的还是气的。
再也忍无可忍,阮屿在餐桌下重重一脚踩到了芬里斯脚上。
才堪堪制止了这场恶劣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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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意外,这顿晚餐结束后,阮屿更生气了。
之前他闹脾气时还会勉强搭理芬里斯,只是搭理得很简短而已。
但这一次,阮屿干脆完全不搭理芬里斯了。
无论芬里斯说什么,阮屿都关起耳朵来装听不见。
任由芬里斯逗他哄他,夸他捧他,连跟头发丝芬里斯都要夸上一遍,阮屿也只是在心里偷偷翘尾巴而已。
表面竟还堪堪维持住了一张小猫臭脸。
直到第二天,芬里斯又让家里那位擅长法餐的厨师给阮屿做了一顿堪比米其林水准的正宗法餐,还让庄园那边应阮屿要求送来了十杯更精美可口的Trifle,顺便从那边收藏室挑选了两个色彩鲜艳,一看就很符合阮屿审美的艺术藏品一道送来。
单只一个就价值千万美元起步的昂贵古董被芬里斯递给阮屿,讲得轻描淡写:“拿着玩,玩腻了下次再带你回庄园挑。”
一套组合拳下来,这才终于堪堪哄好了阮屿。
时隔20小时18分06秒,终于重新听到了阮屿一声“老公”的芬里斯,当晚便多做了三组力量训练以表庆贺。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两人生活步入正轨。
阮屿忙于新学期的课程,芬里斯则忙于固定的力量训练,开模拟器,以及——
学中文。
虽然之前在和情敌的“比拼”中芬里斯自认险胜一筹,但他也确实饱尝听不懂中文,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阮屿和觊觎者谈笑风生的难耐。
因此忙碌之余,芬里斯每天又抽出两小时来上一对一中文课,甚至每天健身时都在艰难背古诗练习中文发音。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阮屿悄然进行的。
期间阮屿察觉到了一次。
因为阮屿那天下午没课,被芬里斯的司机接回家后,阮屿一个人吃饭无聊,就忍不住打电话给芬里斯。
问芬里斯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家。
却在电话里隐约听到了芬里斯那边有人在讲中文。
饶是阮屿向来迟钝,但对母语也是有天然敏锐度的,他立刻竖着耳朵问:“老公你在做什么?谁在讲中文?”
芬里斯半真半假哄骗他称自己在参加一个商业宴会,刚好身边有个中国人,就让对方教自己讲两句中文。
阮屿瞬间皱起眉毛表示不满:“我难道不会讲中文吗?放着家里的老师不用,干嘛要去让别人教?”
坏蛋芬里斯,好像看不起他!
可下一秒,就被芬里斯一句含笑的“小阮老师”叫得没了脾气,红了耳根。
芬里斯讲的依然是英语,很好脾气哄他:“看你最近上课太忙了,不舍得让你更累,等过段时间有假期了,再让小阮老师教我。”
阮屿就这样轻易又被哄好了,也完全相信了芬里斯只是一时兴起让别人随便教两句而已。
直到——
进入二月上旬,天气略微回暖。
这整整半个月,无论芬里斯再忙,他都雷打不动每天亲自开车送阮屿到教学楼前。
晚上只要赶得回来,也都亲自开车来接阮屿回家。
生怕一不留神就又要从哪里冒出来新的情敌。
好在一连半个月都很平静无事,江澈看起来也好像彻底死心,退回到了一个普通同学的位置。
他依然会跟阮屿一起做小组作业,却没再单独约过阮屿吃饭亦或做其他什么事情。
芬里斯成日里绷着的警惕神经略有放松,但他还是在放阮屿下车前沉声交代:“我今天要去俱乐部那边试驾,晚上可能会回来晚,让司机过来接你回家,乖些不要自己乱跑。”
还有近一个月,新一赛季的F1就要开始了。
芬里斯也变得更忙起来。
阮屿“嗯嗯嗯”着点头应了,拉开车门就要跳下车。
又在临下车前被芬里斯圈住,索要了一个深入的“告别吻”。
芬里斯又替阮屿整理好了毛茸茸的围巾,这才堪称不舍放人下车。
阮屿又双叒顶着破皮的发红唇瓣进教学楼时,还在摇头晃脑兀自感叹:
他老公实在太黏人了,真是甜蜜的苦恼!
可当晚,芬里斯好不容易略微放松的敏锐神经,就又骤然警铃大作起来——
阮屿发信息给他,要司机晚些再去接他,说学校里各大社团都在摆摊,想要看一看都有什么好玩的社团。
虽然本心里恨不得阮屿每时每刻都只围着他一个人转,甚至恨不得真找来什么魔法把阮屿变小,揣在自己口袋里每天随时随地都带走,可事实上,芬里斯也并不能真的干涉阮屿的正常爱好与社交。
阮屿年龄还小,正是对什么都很新鲜好奇的年纪。
何况学校里的社团而已,也不会发生什么超出自己预料的事情。
芬里斯如是说服了自己,堪堪压住了想要原地赶回学校的冲动,勉为其难继续他的工作。
阮屿原本也真的没多想什么,他只是好奇都有什么社团而已,因为去年社团摆摊时他就重感冒没能去看,今年便不想错过了。
完全没想到才在偌大场地上逛了不到五分钟,就被一个服装设计展示的社团负责人拉走,对方语速很快语气夸张,天花乱坠不重词吹了阮屿五分钟,阮屿就这么稀里糊涂变成了人家的临时模特——
穿上社团成员设计的服装,在摊位前按照要求摆出各种pose。
芬里斯好不容易结束了最新一轮试驾,又同技术部再次商议了一些需要调整的小问题,手机就忽然持续震动起来。
好似隐约有了某种预感,芬里斯立刻从经纪人手里接过手机解锁。
是他跟布莱斯和卡西安的三人群的信息。
最新一条恰好是——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芬里斯,你再不回来就要被偷家了!
芬里斯眉心重重一跳,立刻点进了群聊。
在这条信息上面,是布莱斯发来的三张——正面,侧面,后面不同视角的照片。
照片里的主人公当然不是别人,正是阮屿。
指尖一动立刻点开了大图,下一秒,阮屿此时模样便映入芬里斯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