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屿紧紧攥住了手机,过了片刻,他还是往里走了走,但并没有回到二楼,而是选择了一个能看见外面情况的避风角落。
这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地方了。
而现在能做的事情,好像真的只剩下了等待。
等待救援队。
亦或等待芬里斯。
自己手机没有信号不能回信息也接不通电话了,阮屿忍不住想,芬里斯一定很快就会发现的叭?
发现了,芬里斯就一定会来找他的!
阮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遍遍在心里念着芬里斯的名字,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在此刻汲取到一点点聊胜于无的支撑与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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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芬里斯在结束最新一轮试驾,赛车疾驰冲过终点的瞬间,心尖忽然重重一跳。
好似冥冥之中的某种心电感应,芬里斯眉峰陡然蹙了起来。
他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三年前一场比赛上,因为技术部某位新来成员的很小一点失误,导致他在那场比赛中提速时出了车祸。
好在他命大,临场反应也够快,当时最后只受了些许皮外伤,没有造成更大问题。
但在那场比赛上场前,芬里斯也曾出现过这种莫名心尖震颤的感觉。
但今天自己这一轮试驾已经顺利结束,如果不是自己这边的问题…
那就可能是,阮屿。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芬里斯眉峰就敛得更紧,下颌轮廓也绷得更紧了。
他开门下车,顾不得再同围上来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们探讨数据问题,只简短同大家说了声“抱歉”,就立刻找经纪人要回了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拨出了阮屿的电话。
立刻,就被电子女声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隐约有了某种猜测,芬里斯瞳孔微缩,毫无迟疑又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管家,开门见山报上了阮屿所在的专业班级,言简意赅命令道:“我需要今天他们班带队老师的联系方式,以最快的速度告诉我。”
他冷声讲话时威压很重,惊得周围人一时都无人敢再不识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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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屿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将自己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小团。
这种完全未知等待的感觉实在堪称煎熬,唯一能够用来打发时间的手机竟然还没电了,阮屿从没觉得时间流逝得这般慢过。
外面暴风雨看起来完全没有停歇的趋势,甚至好像愈演愈烈一般狂风呼啸,海浪汹涌,还间或伴随一声声闷雷惊响。
简直像世界末日一样。
而且,在这里坐得久了,虽然还算幸运吹不到风,但寒气也顺着身下不断漫延而上,阮屿四肢后脊都早已泛起冰凉,冷得止不住发起抖来。
他从没有哪一刻比起现在,更无比渴望而又想念芬里斯的怀抱。
拜托拜托,让他老公像超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快快来找到他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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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预警,13级大风,”经纪人难得严肃叫芬里斯的名字,“芬里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而且还是在海岛上,有极大可能会引起海啸!”
“知道,”芬里斯利落颔首,嗓音很沉回答,“意味着他比任何一刻都更需要我。”
芬里斯已经在最快时间内了解到了阮屿现在的情况,也已经派人去学校带走钱温,当然也派了救援队医疗队都前往海岛。
那是最坏的结果,芬里斯完全不愿设想,但又不得不提前做好应对。
“他现在最需要的很可能不是你,”经纪人大声道,“而是救援队!”
并不怪他过分冰冷无情,只是他作为车队经纪人,芬里斯的身份地位使然,他有责任有义务,尽可能确保芬里斯不亲身涉险——
尤其是在这个距离今年赛季只不足一个月的时间点下。
但芬里斯看起来没有分毫动摇。
这个今天上午还在轻描淡写说着“就当养了只猫而已”的男人,此刻周身上下都散发着已经濒临极限般的紧绷气息,已经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坐进了驾驶位。
“他依赖我,信任我,需要我,”芬里斯沉哑嗓音一字一顿传出来,严肃得仿若宣言,“他只有我。”
“放心,”芬里斯又抬眼淡淡睨经纪人一眼,简短而又坚定道,“你担忧的都不会发生,我能保护好自己,更能将我的男孩安全带回来。”
话音落,不再等经纪人任何回应,他重重一脚油门踩下。
蓝色法拉利一声轰响,冲向暴雨笼罩的海岛。
第37章 救出小猫了!
独自一人待在暴风雨笼罩的海岛,甚至连唯一的通信设备都关机了的感觉实在堪称困苦,简直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一般。
阮屿环抱着腿,下巴支在膝盖上,偏头注视着外面好像不会停歇的风雨,眼神都渐渐变得暗淡下来。
他难以精准判断时间的具体流逝,更不知道救援队亦或芬里斯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禁思考起了如果因为过于恶劣的天气状况,救援队和芬里斯在这场暴风雨结束前都无法赶来的可能性。
如果万一有这种可能…阮屿用力眨了眨眼睛忍住眼泪,很努力让自己的脑袋运转起来,理智思考万一如此,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身体坚持到有人来救自己。
但是好在,好在好像并没有真的过去太久,至少阮屿还并没有彻底绝望到当真要去尽可能寻找自救的物资,他就在陡然间听到了外面汽车轰响,紧随其后的是救援车的提示声。
是救援队来了!
阮屿快要熄灭般的眸光在这一刻倏然亮了起来,他简直兴奋过度甚至想要从地上直接弹射而起,可却忽略了自己早已经酸软的双腿,弹射到一半就差一点又跪回地上。
下意识抬手撑住了墙壁才堪堪站稳,阮屿立刻扶着墙往外走。
谁知他才刚刚走到门口,竟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身影。
阮屿第一反应是救援队队员,可在开口讲话之前,过分熟悉的海洋气息已经钻入他的鼻腔。
不是救援队,竟是芬里斯!
阮屿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在这个刹那心尖涌起的剧烈惊喜,他压着仿佛快要震破鼓膜的心跳,猛然间抬起了头,便直直撞入芬里斯在此时此刻泛着明显猩红的眸底。
可目光相对的刹那,阮屿就一瞬怔然。
他从来没见过芬里斯这样的眼神。
在阮屿的记忆里,芬里斯那双棕绿色的眼眸向来总是平静而深邃的,亦总是含了十足的掌控意味,仿佛连对视稍久一点,都要怕被吸入那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可在这一刻,那一向的平静掌控全都荡然无存,阮屿从中清晰窥到了深沉浓郁的,仿若难以自抑般的焦灼,不安,还有后怕。
此刻的芬里斯,简直同困兽无异。
不过也就转瞬而已,阮屿就不再有分毫迟疑等待,自唇缝间溢出一声:“呜呜老公!”
他在之前重新踏入这座礼堂发现自己真的被钱温骗了时没有哭,看见外面空无一人暴雨倾盆的海滩时也没有哭,甚至打完了救援电话,独自孤苦等待,简直害怕无助到极点时依然没有哭。
明明平时那么娇气,连皮肤稍微磨破一点点皮都要掉小猫泪的人,却在今天生生忍住了那么多眼泪。
但在此时此刻,在真正等来芬里斯的这一瞬间,阮屿就再也忍不住了,一开口就染了哭腔,眼泪更是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滚落而出。
泪痕顷刻遍布他此时过分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实在可怜得紧。
每一滴眼泪都仿佛是滚烫的,烫在芬里斯心尖,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他捧在掌心的男孩,平时连皱一下眉毛,闹一句脾气,芬里斯都要哄上好久的小娇气包,此时却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落泪。
芬里斯甚至不敢深想这近一个小时,阮屿究竟是怎样独自捱过的。
只要稍微想那么一下,芬里斯都恨不得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甚至极其罕有地,在听到阮屿的一声“老公”时,芬里斯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依然站在原地,全身肌肉都绷得极紧,舌尖重重抵在犬齿,眼眸一瞬不瞬紧紧攫住面前阮屿,好像生怕只是眨一下眼睛,眼前人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