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见芬里斯站在床边神情难辨,阮屿干脆翻了个身趴在床边,像只猫一样探出小爪子扒拉芬里斯身上的浴袍,“老公你在发什么呆?怎么还不上床哇!”
芬里斯倏然敛了眸,沉声应了声“这就来”,转而先拉过一旁绒被盖在了阮屿身上。
从头盖到脚,阮屿顿时就只从绒被边缘露出一颗小脑袋了。
根本不知道芬里斯忍耐克制得有多艰难,阮屿还要不满皱眉头,抬手就想要把绒被掀开:“老公我热,房间里空调好足!”
可他细瘦手腕被芬里斯轻而易举捉住原塞回了被中,芬里斯面不改色道:“躺一阵就不那么热了,你今天受过凉,是想感冒吗?”
端的一副冠冕堂皇模样。
阮屿顿时乖乖不动了,只眨着大眼睛讨好地望着芬里斯发出邀请:“老公你快上来躺我旁边,别这么凶哇!”
芬里斯这才终于也躺了下来——
躺在阮屿的宽大绒被外面。
随后侧身,长臂一伸隔着一层绒被抱住了阮屿。
勉为其难用这种“物理方式”自我束缚。
可阮屿竟还要问他:“老公你不冷吗?怎么不跟我一起躺在被窝里?”
芬里斯绷着声线应了声“不冷。”
谁知阮屿竟愈发变本加厉,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贴上芬里斯的腰腹,嘴上小声咕哝着“老公我摸摸看你是不是真不冷”,指尖却在芬里斯肌肉轮廓间流连忘返,简直就是光明正大占老公便宜。
阮屿的指尖明明还泛着微凉,可此时落在芬里斯紧绷肌肉上,所过之处却都如同留下一串火煋,燎原般让芬里斯的浑身血液都愈发汹涌沸腾起来。
短短不到五分钟而已,芬里斯呼吸就已经变得紧促不堪,当然早已立刻来了感觉。
他再也忍无可忍,故意猛然向前倾了倾身…
堪称狰狞的鲜明触感即便隔着绒被都清晰可辨,阮屿作怪的指尖骤然一停。
睫毛簌簌扑闪着望向芬里斯,明明先“撩拨”的人是他,可现在芬里斯还什么都没做,阮屿眼睛就像会说话,又已经含了讨饶意味。
芬里斯额角青筋直跳,今天第99次将脑海里把阮屿艹得上面下面都流水的破布娃娃模样强制清空,只警告般叫了一声阮屿名字,哑声道:“今天不想欺负你,乖些别再故意…”
讲到这里他话音又蓦然一停,随即靠阮屿愈近,芬里斯终于无法忍耐,小惩大诫咬了一下阮屿泛着淡粉的小耳朵尖,如愿看着上面露出的新鲜齿痕,这才将后面两个字补完整:“找艹。”
阮屿飞快把作乱的手指收了回去,还很认真藏进被窝里。
生怕晚一秒就要被芬里斯捉住“欺负”。
“老公,”阮屿小声转移话题,“我们…我们聊些别的,帮你分散一下注意力!”
芬里斯也正有此意,低低“嗯”了一声。
阮屿想了想,就当真想出个别的话题。
之前在庄园里,芬里斯见过钱温回来后,阮屿便一直没再问过钱温。
他现在忍不住有些好奇:“所以老公,钱温到底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恶意?”
芬里斯罕见沉默了一瞬。
他老婆实在太会聊天,一开口就点火- 药桶。
阮屿轻飘飘一个问题,瞬时就让芬里斯想起了钱温手机里那满满一个相册——
当然,里面照片现在已经完完整整一张不落进入了芬里斯的相册,私密的。
并不打算让阮屿知道他曾经被这样一个人如阴沟里的臭虫一般觊觎过窥探过,怕给阮屿天真性情留下不必要的心理阴影,何况芬里斯也根本不想聊钱温,多一个字都不想,因此他只格外简短道:“没那么多为什么,他嫉妒你,且是个心理变态。”
阮屿难得敏锐听出了芬里斯话音里浓重的厌恶与抗拒,便立刻小小“喔”了一声,很识趣不再多问了,本身他也只是好奇而已,并不真的很在意。
毕竟在意讨厌自己甚至对自己怀有巨大恶意的人为什么如此太浪费时间与精力了,阮屿一向心大,他只想在意爱自己珍惜自己的人,比如他老公。
阮屿柔软发丝在芬里斯颈窝蹭了蹭,语气里是满满的信任:“知道啦老公,我只是好奇一下而已,你肯定都已经处理好了。”
芬里斯又被阮屿一句话轻易安抚。
他原本沉下的脸色变得好看两分,低头吻了吻阮屿发顶,这时候倒是又多说了两句,掠过了自己把钱温泡在冷水里两小时,又揍了两拳,再按在水里足足一分钟不提,只简明扼要道:“他欠了一百万赌债,我顺水推舟把他送去债主那边了。”
略一停顿,怕阮屿还是会觉得自己心狠,芬里斯又补上一句:“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当然了,”阮屿毫不犹豫点了点头,依然用格外柔软的眼神望着芬里斯,还好似发自内心般感叹,“老公,你好仁慈哦。”
芬里斯:“……”
他老婆是真的很好骗。
一直笼罩在心间没有褪去的不安担忧在这一刻愈发翻腾起来,芬里斯又略微严肃了语气开口:“阮屿,这一次你也必须要长教训,即便今天那不是个圈套,就算是真的江澈叫你回去帮忙,但当时天气已经非常不好了,你有想过万一回去了走到半路淋在大雨里,甚至万一在那个瞬间发生海啸的可能性吗?”
芬里斯讲这段话的语气只是严肃,并不凶,可却好像比凶起来更有压迫感。
阮屿一张小脸也渐渐染上了严肃神情,好像重新被拉回了当时独自一人在礼堂里等待时的极度害怕与无助。
他原本确实是没想过的,毕竟他一向心大,警惕性也实在很低。
但在当时那格外漫长孤苦无依的一小时里,阮屿是真把所有的恶劣情况都想了一遍。
当然也包括海啸。
因此,阮屿自己其实同样很后怕。
现在听芬里斯这么讲,阮屿就轻轻点了点头,很认真同他保证:“老公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会提高防范意识!”
再也不这么轻信他人了!
可就听芬里斯又沉声道:“不仅是不轻信他人,阮屿,你还要务必记得,无论任何人要你帮忙也好,去做其他事情也罢,在你不能完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都不要去。”
阮屿这下微微怔了怔。
仔细理解了芬里斯的意思,阮屿又忍不住小声问:“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你吗?”
“对,”芬里斯斩钉截铁回答,“也包括我。”
这好像有些出乎了阮屿一直以来的认知概念。
阮屿从小到大确实都被保护得很好,也接收到很多来自不同的关系给他的善意,即便是先前很穷需要在咖啡店打工的那三个月里,阮屿也基本没真遇到过什么恶意。
充其量是有个看他穿裙子就动了坏心思的变态而已,还很快就被芬里斯解决了。
因此,阮屿天真又心软,也重感情。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家人亦或恋爱对象再或者好朋友如果需要他帮忙了,只要他做得到的,阮屿基本都不会拒绝。
从来没有特意提前考虑过自身。
而现在芬里斯教给他——
无论任何人要他做什么,他都应该首要考虑自己。
确保自己是安全的,自己确实是力所能及的。
但很快,阮屿就又从芬里斯的这番教导里找到了漏洞。
“不对,”阮屿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鼓着脸反驳芬里斯,“明明你自己不是这么做的,不然你就不会那么快找到我了!”
如果芬里斯对他也像教给他的那样,先考虑自身安全,那么当时那个情况,海岛上天气已经恶劣至极,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引发海啸,芬里斯就根本不会不顾这一切开车过去了!
可芬里斯听后却只是低低笑了笑,笑意里纵容意味很浓。
就像是在这一刻忽然向一直绷着理智较劲的自己妥协一般,芬里斯用很云淡风轻的语气,讲出分量很重的话:“阮屿,你要把自己放在首位,而我会把你放在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