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钱温的爸妈只是在小城市起早贪黑卖早餐打双份工的小摊贩,用了毕生积蓄把儿子送来美国,后续费用自然无能为力,只能靠钱温自己申请奖学金亦或兼职赚钱了。
但也实在毫不意外,钱温来后没有多久,就在一朝一夕和同学的相处对比中越来越为自己的贫穷自卑。
自卑到了阴沉,嫉妒,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终于在某一天敌不过内心魔鬼的诱惑,钱温进了赌场,开始做一夜暴富的春秋大梦。
但结果很显而易见,他并没能成功,反而负债了近百万美元。
还有三天就是约定好的最迟还债时间了,钱温自然不可能还上这笔惊天巨款,已经做好了破罐破摔的准备。
也正因此,他敢这么堪称不顾一切,选择在这个时候陷害阮屿。
芬里斯的下属战战兢兢语速飞快讲完了这部分,又立刻补上一句:“但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来,钱温目前为止还一直在父母面前扮演一个勤工俭学的好儿子,他应该内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父母的。”
芬里斯嗤笑一声,对此只觉得讽刺,但倒也可以利用。
正要将两个下属挥退,却听另一名下属又忽然抬起头,用视死如归的口吻般道:“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同…同您的爱人有关,您可以打开看相册…”
芬里斯眯了眯眼,隐约之间有了某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手指划开钱温的手机点进相册,瞬时就被一个专门命名为“阮屿”的独立相册吸住了全部注意力。
芬里斯眉峰压得极沉,指尖微动点了进去。
下一秒,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看清这满屏照片的刹那,芬里斯攥着手机的骨节都泛起响动,力道之大近乎要将手机捏碎——
是阮屿,满屏的照片,竟全部都是阮屿。
当然,照片本身也不算过分,绝大部分都只是阮屿在学校里的模样。
专心听课的阮屿,和朋友闲聊笑闹的阮屿,偷偷玩手机的阮屿,吃饭时的阮屿,参加校内活动的阮屿…
不过分,却连芬里斯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畜牲竟然躲在暗处,一直在窥探偷拍阮屿如此之久!
而这一套相册也足矣说明——
并不是如芬里斯之前所猜测的那样,钱温并不是嫉妒阮屿,钱温竟然是…觊觎阮屿!
又深知自己配不上不可得,所以只敢像阴钩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窥探。
却又终于在得知阮屿和芬里斯恋爱后的这样一天彻底扭曲而爆发,因“爱”生恨,想要置阮屿于死地。
芬里斯将每一张照片都一一看过,才将手机暂时锁屏放在一旁,便挥退了两人。
身后厚重木门打开又缓缓关上,房间内只剩下了芬里斯和钱温两个人。
不再有分毫迟疑,芬里斯大步走到房间中央木桶边,居高临下睨向水里已经几近昏迷的钱温。
下一秒,他忽然闪电般出手,一手拎住钱温衣襟,另一只手没有丝毫收力,可怖拳风重重挥向钱温已经发青发紫的嘴唇。
芬里斯本就拥有同专业拳手同台比赛的能力,这不收着力道的一拳瞬间便将钱温牙齿打落了两颗,打得他满嘴鲜血淋漓。
突如其来的痛感陡然唤醒了钱温迷离意识,钱温瞪大眼睛看向此时如同来索命的地狱修罗一般的芬里斯,瞳孔骤缩,起初确实惊骇不已,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很快竟又哧哧笑起来,混着那满口牙血,笑得像快断气了。
芬里斯眉头紧蹙,毫不犹豫又挥起一拳正向钱温面门——
钱温鼻骨肉眼可见被打歪向了一侧。
其实芬里斯想做的远比这更要凶狠很多。
他想挖掉钱温一直在暗处窥探阮屿的眼睛,想割掉钱温同阮屿讲过话的舌头,还想打断钱温用来尾随阮屿又偷拍阮屿的手臂和腿。
但,芬里斯阖了阖眸,舌尖重重压上犬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阮屿还在等他。
于是片刻后,芬里斯再睁开眼时,也只是忽然将钱温又短暂拎出水面,随后按住他的后脑勺,以根本不可能反抗的力道将钱温直直按入了水中。
钱温快断气一般难听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着水面上不断浮出气泡,芬里斯在心里默数了整整六十秒,在感觉到手下挣扎力道已经趋于微弱时,才陡然将钱温整个人从冰水中拖了出来——
像甩一件垃圾一样甩到了房间地上。
芬里斯离开房间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打电话吩咐人把钱温在美国所有所作所为,无论是赌博负债还是陷害同学,都证据确凿发给了钱温远在中国的父母。
等着钱温的手机很快响起,芬里斯饶有兴致划了接听,里面立刻传出中年男女充满绝望的哭骂声,芬里斯开了免提,方便躺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钱温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托最近一直在学中文的福,芬里斯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钱温父母讲话的大部分内容。
但没什么意思,芬里斯其实并不在意能否听懂。
他在意的是,地上钱温听着这通电话,越来越悲痛欲绝般的模样。
即便这对芬里斯而言其实远远不够。
终于看得兴致全无,芬里斯才指尖一点划了挂断。
不打算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芬里斯只用中文留下句“你应该庆幸你父母都在中国”,不然他回赠给钱温的,就绝不会只是这样简单一通电话了。
不顾身后钱温已近癫狂的发疯怒骂,芬里斯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房间,只给守在门口的两人交代了一句“把他丢到S区去。”
——
钱温的债主们早已等不及了,芬里斯又何必脏自己的手?
-
亲自料理了钱温确实让芬里斯一直萦绕在心尖的怒意与恨意得到了些微排解,但焦灼不安,以及失而复得后的后怕却反而愈演愈烈。
这具体表现在——
等芬里斯按捺住躁意终于将阮屿从庄园带回家后,就无法再忍受阮屿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哪怕半秒钟。
连洗澡竟都不可以。
芬里斯软硬兼施,让阮屿同意了他进到浴室里,帮阮屿洗澡。
阮屿最初还是很羞恼的,更忍不住警惕芬里斯是不是想在浴室里做些什么。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
芬里斯好像真的只是想要帮他洗澡而已。
帮他打洗发水冲洗头发,又帮他打沐浴露清洗身上肌肤。
芬里斯的动作都格外轻柔,没有半分旖旎意味。
甚至没有说任何恼人的话语。
阮屿渐渐意识到了,芬里斯好像只是需要每分每秒都看见自己。
于是,被芬里斯用大浴巾包裹抱出浴室,在被放在自己床上之前,听芬里斯讲了一句“我给你吹头发,等你睡着我再回我的房间”,阮屿便从浴巾里抬起手,环住了芬里斯脖颈。
他在芬里斯侧脸上“啵”了一口,眨着尚且被雾气盈润的大眼睛软声问:“老公,我今晚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第39章 “把你放首位。”
这是阮屿第一次躺在芬里斯的床上,仿佛连枕头都沾染满芬里斯的气息。
不得不说芬里斯日常审美实在过分简约,整套床上用品竟都是纯黑色的。
原本是很沉重而滞闷的颜色,今天却因躺在上面的人而有了别样风味。
大浴巾被抛在了一旁,阮屿不着寸缕躺在黑色床单上,如同大片松软飘浮的云朵坠入深海之中。
偏偏脸颊与耳尖又都漫开绯红,为这单调黑白平添另一抹春意。
过分极致的颜色对比重重撞击着芬里斯神经,撞得芬里斯的眼眸都近乎神经质般颤动起来。
其实理智上而言,芬里斯当然很清楚,他今晚根本就不该同阮屿睡在一张床上——
他多年来的冷静自持,欲望淡薄在面对阮屿时本就早已沦为笑谈,往日里的忍耐克制亦早已经濒临极限。
又遑论是今天?
如果说往日里还只是欲望本身,尚且能够勉强自控,可今天却不同。
今天欲望之上夹杂更多的,是失而复得后的狂喜与后怕,浅淡的亲吻亦或拥抱实在不够,芬里斯迫切渴望更深入更亲密的方式来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