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25)

2026-05-30

  他想陪着。

  刚刚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徐向北一直没发火,他可能是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还没能接受现实,毕竟那种刺激……太大了,也太恶劣,放谁身上都得懵。江砚不想离开,虽然这一切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他想要发生的,但他必须等徐向北回过神来,想发怒想骂人,想狠狠甩他一个耳光时,他就在跟前,能好好受着。

  右手掌心发麻,发烫,那触感好像还在……江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感觉,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了心,逾了矩,他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一种趁人之危,因为即使徐向北身上没伤,力气也不可能与他相抗衡……可回想自己推开门那一刻,看见眼前的那一幕,谁能忍得住啊,他知道自己过分了,特别过分,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面对那样一个眼睛迷蒙,喘息混乱的徐向北,他就半躺在那里,那么惊慌尴尬混乱地看着自己,江砚想,这能全怪自己吗……

  手心往裤子上蹭了蹭,那触感依然强烈,像依然在握着什么,江砚抿紧嘴唇,又蹭了两下……

  “嫌手脏了吗?”

  “……”江砚抬起头,徐向北脸色苍白,正看着他。

  “不是……”江砚磕磕绊绊,“我没有,北哥,我只是……”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我只是以前从没跟人这样,我第一次……”

  从没……

  第一次……

  徐向北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一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因迫于生计想在雇主面前好好表现,所以就……

  徐向北脑瓜子“嗡嗡”的。

  “你觉得我以前就跟人这样过?”他几乎咬牙切齿。

  “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向北眼睛再次给气红了,他瞪着江砚半晌,江砚不敢抬头,他瞪得眼睛都发涩了,才扭开脸平复呼吸。

  脑子进水了,徐向北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冒出趁人不在自己去尝试的念头,还偏偏恰巧就被撞见,而江砚更脑子进了水,才会给出那种奇葩的反馈……这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面挺香的,江砚做面的水平一向不错,但徐向北看着那橙红的大虾,白嫩的鸡蛋和绿叶青菜,他盯着那碗面好一会儿,说:“拿出去吧,我现在不想吃。”

  “北哥,”江砚把碗往前推了推,“你别生我气了行吗?我只是……”

  如果道歉需要真情实感,他没法再说下去,他怕自己流露真心。

  “你只是做了你想为我做的事,其中一件,对吗?”徐向北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愿意……”

  “是,”江砚点点头,他像忍着委屈,又不敢表达,忍得呼吸沉重,眼眶都酸涩起来,“我就是想让你舒服,想让你高兴北哥……我知道那个对男人来说是最舒服的,所以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想帮你……我没来得及细想这样合不合适……”

  这合不合适还需要细想吗?徐向北是真不想看他那张脸了。

  舒服……?鬼知道被那样对待有没有舒服可言,他甚至直至最后那一刻都不是情愿的,只是不受控制,而他感受里夹杂更多的是惊惧,尴尬,羞怒和耻辱……他想起自己被强迫、被禁锢着完全挣脱不了的感觉,他越想越控制不了呼吸,撑在桌上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不愤怒是不可能的,徐向北这一刻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想问江砚,是什么促使他做出这样的行为,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性质?可他问不出口,他遭受的冲击太大了,一向体面的一个人,脑子到现在都是懵的,乱的,他都不敢想。

  而且万一江砚他真的是只是下意识呢,只是出于照顾他、帮他的本能……徐向北心里堵得要死,他即使愤怒,有些话,他也死活都问不出口了。

  江砚站在床前不吭声,徐向北低声说:“你出去吧。”

  江砚问他:“你会让我走吗?”

  徐向北:“……”

  “别辞退我,北哥,”江砚一手扶着床边,单膝跪了下来,他手往前伸了伸,徐向北身体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下,震惊地瞪着他。

  也许那不是跪,只是江砚想要的一个能更贴近,更清楚看到徐向北脸的姿势,他想看着他的眼睛。

  “别赶我走,”他语气里满是乞求:“你打我骂我都行,我过分了,可是……”他咬紧腮颌,呼吸滞重:“可是我真的只想对你好,只想让你需要我,你能不能……别对我生气,北哥……”

 

 

第26章 没办法

  徐向北的心“咚”地跳了一下,跳得很沉,沉到他想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成什么了?他脑子乱,想不明白,这都成什么了?就因为不想被换人,所以什么都愿意去做,一直以来,喂饭,擦身,换药,洗漱,大小号……他什么都愿意,也什么都为自己做了,而现在,就因为自己越来越明显的想快点恢复,想摆脱这种依赖的念头,他竟然就连,连这种事都大包大揽了吗?

  徐向北憋了半晌,只扭开头憋出一句:“你先出去,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江砚又等了许久,直到确定徐向北再不会看他一眼,才缓缓起身,把那碗一口都没动的面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收起小桌板。

  “那你休息一会儿北哥,我就在外头,有什么事就叫我。”

  他把人扶着躺下,盖被子的手都是颤的,但徐向北闭着眼,一声不吭,江砚没再停留,端着面碗出去了。

  徐向北晚饭也没吃。

  夜里江砚又熬了粥,端进来小声哄了几遍,只得到徐向北嘶哑的一声:“出去。”

  江砚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他该想办法让徐向北吃东西的,可是徐向北性子太犟,太拧巴,又处于这种应激缓不过来的状态下,他不忍心。徐向北看他的眼神变得那么复杂,里面有惊惧愤慨,有耻辱和不安,还有一丝明显的防备,他大睁着眼睛、瞳孔颤动的样子让江砚看着既心疼,又懊恼。

  他懊恼自己的情感越来越不受控制了,简直昏了头,竟然忍不住趁人之危,用了这样的方式去撕开与徐向北之间的距离,他忽然害怕起来,他没把握了,万一徐向北真的就此跟他远了呢……

  徐向北第二天一上午没下床,所有需要江砚帮忙的事他都不做了,复健不复了,洗漱也拒绝,连厕所也不上了。江砚期间悄悄进来看了他几次,早起的一碗面条热了又热,床头的凉水一遍遍倒掉,换成温的,但徐向北始终背对着他躺着,没回过头来看一眼。

  江砚有点急了,已经三顿饭没吃,这么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别说徐向北是个伤患,就是健全人,在这种情绪的碾磨下不吃不喝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左思右想,给江书墨打了个电话,问了几道营养又开胃的菜,在厨房埋头忙活了一中午,准备使出浑身解数勾起徐向北的食欲。他忙的时候特意把卧室门没关严,怕徐向北万一叫他听不见,也怕徐向北不肯叫他,自己爬起来上厕所,他听不见。

  抽油烟机“嗡嗡”响着,但江砚耳朵还是及时捕捉到了卧室那边传来的“哒”的一声,他拿着锅铲伸出头来一看,回身关掉火扔下铲子就冲了出来。

  徐向北自己下床来了,正扶着门,准备往厕所去。

  “北哥!”江砚冲过来搀住他:“你怎么不叫我。”

  徐向北冷着脸往回抽胳膊,被江砚抓住不放:“先去厕所,别犟。”

  徐向北拧着眉没吭声。

  他自己确实不行,这事儿嘴硬也没用,他没法儿架拐,轮椅和便壶狗东西都没给他放在房间里,他不想喊人,就赌气自己下了床。

  其实走到半路他就后悔了,他的左腿只能轻轻点地,左边肩膀和肋骨也不能使劲,勉强扶一下墙可以,撑住身体平衡就有些吃力了,他挪到门口时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江砚冲过来时,他眼睛都没抬,但心里竟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