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35)

2026-05-30

  被子没换,徐向北脑瓜子嗡嗡地想,床单也没换,刚才也不知道弄上了没……刚才为什么就那样儿了……疯了,徐向北真的没想那样,可是狗东西在他面前哭,堵着鼻子红着眼弄那一出儿,徐向北真的只是一时心软,没防备,没狠得下心……可自己毕竟年长那么多,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这事儿真的不能细想……徐向北扯了扯被子,把脸盖住,疯了……这事儿越来越跑偏,偏得拉不回来了,可狗东西力气实在太大,自己怎么拉得住?连手都抽不回来,就算跑偏,自己也是被拖着走的,所以这次,责任还是只能在自己吗?

  头疼死了……

  江砚没用五分钟就回来了,头发没吹,只擦了个七八分干,抱着枕头就往徐向北身旁挤,徐向北没法再装睡,回过头瞪着他:“那么宽不够你睡?”

  江砚不吭声,只伸出胳膊拦腰把人抱住,搂得死紧。

  这便宜还占起来没完了,徐向北用力推他:“你松手!过去点儿!”

  这手怎么可能还松得开,徐向北挣扎着往外爬,被江砚都没用起身,胳膊一捞就拖回怀里扣紧了。

  “听点儿话,北哥……”

  徐向北:“……”

  “北哥你知道吗?其实你每次睡着了都习惯窝着,蜷起来。”江砚在身后,声音很轻地说,“我在网上看过一种说法,说这种睡姿是因为从小内心没有安全感。”

  “你先放开……”

  “我想看看我能不能给你这个安全感,北哥,我的努力你都看到了没有?你已经对我产生了依赖,产生了信任,如果你能接受我们之间再亲密一点,我觉得我能做到,哪怕只是让你睡个安心的好觉,你想不想试试,北哥?”

  徐向北倏然不动了。

  他的背贴着身后的胸膛,手腕被抓着,胳膊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裹紧着,他心跳得要了命似的快,但浑身却像被注入了一种安抚效果的药,抽走了他所有想要挣扎的力气。

  江砚不再说话,但抱着他的手,拇指一直在摩挲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像催眠师手里摇晃的怀表……

  徐向北心想这一晚真的太累了,所以这一刻眼皮越来越睁不开,大概也情有可原吧,他嘟哝了一句:“我要睡觉……你别说话了……”

  “好。”江砚轻声答应着,抱着他小心翼翼挪了个角度,把胳膊伸进他脖子底下给他当枕头,然后另一只手拍拍他:“睡吧,北哥。”

  徐向北这一夜睡得格外沉,也许是熬得太晚了,也许是体力上有些透支,又也许,是脑子里承受的东西太多,他处理不过来,直接断电了,他没有像江砚以为的那样会辗转失眠,闹脾气摆冷脸,相反,他甚至没挣扎,就那么由着江砚从背后抱着,很快睡着了。

  这一晚上根本没睡着的是江砚,他抱着徐向北,连呼吸都努力放轻,但胸口里就像揣了个兔子,“砰砰砰”乱七八糟撞了一夜。

  这是真的吗?

  徐向北真的就窝在他怀里,不是护理流程里的那种抱,不是擦身上药,不是抱他去洗脸刷牙上厕所,就是这么抱着……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亲密,贴合。

  江砚只觉得呼吸里全是徐向北的味道,就像抱着一场梦,头晕乎乎的,他不敢动,怕惊醒怀里的人,也怕惊醒自己,他悄悄把鼻尖凑近徐向北的后脑勺,凑近他肩膀,脖颈,用力去闻他的气息,他怀疑自己这一晚酒劲还没散,不然怎么会陶醉到这种地步,他觉得自己要烫死了,坚硬,灼热,无法缓解,他心里悄悄默念:翻个身吧,徐向北,你回过头来,我想吻你……

  徐向北中途真的翻了个身,因为嫌热还迷迷糊糊往紧贴着的胸膛上推了一把,江砚大气不敢出,极力放松胳膊肌肉,怕硌得他不舒服被推开,一边又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小心翼翼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徐向北就又安安稳稳睡着了。

 

 

第38章 喝多的又不是我

  江砚第二天是被身旁巨大的动静给惊醒的,他闭上眼不知道刚眯了多久,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连滚带爬从怀里弹了出去。

  他睁开眼,看到徐向北领口松散,拽着被子睁大眼睛瞪着他,大概动作太剧烈扯到了伤处,他一手捂着肋骨,皱着眉脸色惨白。

  “北哥,”江砚急忙爬起来抓他的胳膊,“你没事儿吧?”

  “没事……”徐向北缓了好几秒,才推开他手,喘着气搓了把脸,不再看江砚。

  眼下的情景也不用质问谁了,都心里有数,徐向北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不想提。

  “你昨晚睡得好吗?”江砚小声问他。

  徐向北睫毛颤了颤,没回话。

  头疼……

  他想说不好,刚醒的时候脖子很酸,他还奇怪枕头怎么这么不舒服,伸手捏了两下才发觉自己枕在一条胳膊上,然后睁眼就看见江砚的脸,那鼻子,嘴唇,几乎就贴在自己脸上,那距离……他整个人就弹了出去。

  吓死了,这情形他三十多年来从未有过,恐怖程度不亚于一睁眼见了鬼,他浑身僵硬,抓着被子下意识又往后挪了挪。

  江砚昨晚洗完澡套上条短裤就爬上床了,这会儿光着膀子,被子还被徐向北扯了过去,他感觉大腿上有点疼,低头一看,淤青了一大块,是昨晚被徐向北拧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徐向北抓起被子就朝他砸了过来。

  他俩视线瞄的不是一个地方,徐向北不小心看见的是另一处,顶得那么高,太他妈显眼了,江砚也反应过来,忙拿被子盖住,也红了脸。

  “你赶紧出去……”徐向北腮颌绷得死紧,看都没法看他了,咬牙切齿道:“别待在我床上……”

  江砚其实半边胳膊都是麻的,被压了一晚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他硬是没动,把人搂怀里一晚上没松手。

  他悄悄揉着膀子察言观色:“北哥,你想上厕所吗?”

  徐向北不吭声。

  江砚语气小心翼翼:“你又生气了?昨天晚上明明是你同意让我上床睡的,你忘了吗?”

  “没忘!”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老天爷!徐向北咬着牙低声打断他:“我说过什么我不会不认,喝多了的人又不是我,但是你别再提了成吗?”

  “我知道,”江砚抱着被子小心地往前挪了挪,“其实我也没醉,北哥,我什么都记得,我记得你昨晚一直在等我,我说我难受的时候你还心疼了,是不是?”

  年轻真好,又自信又不要脸,这种话徐向北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都说不出来。

  江砚伸手握着他的胳膊,摸到胳膊肘,又轻轻摩挲着,“我就是觉得,其实你不讨厌我,北哥,你对我发脾气,只是因为你对我有了足够的信任和依赖感,你只会对亲密的人这样,对吗?”

  徐向北闭着眼睛,没辙了,他觉得江砚就是在拿话、拿火燎他的脸,他感觉脸要烧着了,他很想问江砚到底想说什么,但又不敢问,他怕江砚真能说出来,这狗东西什么都敢。

  “我上厕所。”他往床下爬,江砚掀开被子起身,“我扶你。”

  他那块儿这半天还没消下去,就那么挺着,过来扶徐向北,徐向北人都麻了,僵硬地扭开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江砚低头扫一眼,说:“不用管它,反正我现在面对你,我也控制不了……”

  “你别再说了。”徐向北牙都咬碎了:“要不然你就先去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不用,”江砚笑笑,“我估计也冲不下去,走吧,先扶你去上厕所。”

  狗东西还挺坦然的,把徐向北扶到马桶前,等他站稳,就转身出去等着了,徐向北对着白墙叹着气,头疼死了。

  严礼今天过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出徐向北情绪不对劲,那眉头就没舒展过,俩人聊完正事儿,徐向北把签好字的一沓单子递给他,他接过来往桌上杵了杵,问:“怎么了北?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