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了吗?”徐向北有些震惊。
江砚不吭声,又使劲吸了下,还把鼻尖和眼窝往徐向北脖领子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是蹭眼泪,但这个动作摆明了就是在表示蹭眼泪,徐向北不由得心颤,轻声问他:“你刚自己在沙发上,是不是在哭?”
“没有……”江砚清了下嗓子,特意整理了一下语气:“就是心里难受,北哥,你总让我难受……”他边说着,抱紧徐向北的手,拇指又下意识轻轻搓了搓他的胳膊,徐向北心尖儿像被戳了一下,一下就酸得不行了。
“你把我丢家里,出去喝酒喝到半夜,你还委屈了?”
“是你把我赶出去的,”江砚语气里还真就带上委屈了,“你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我这么喜欢你,你看不见,还说是我不想干了……”他把脸埋在了徐向北肩膀上,“你这人没有心,北哥。”
“喜欢”这俩字儿,是什么时候就在他嘴里这么板上钉钉了,在他心里就这么认定了,徐向北不知道,他想问江砚,这两个字就这么轻易逮着谁就能往谁头上安吗?我是个男人,你对着个男人说喜欢,脑子进水了吗?
但此刻被这么紧紧抱着,徐向北又想:还好,还好江砚是个男人。
如果他是女人,这么抱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萌生出这样的感情,徐向北大概爬也要从他怀里爬出去,爬出卧室,爬出大门,大声断绝他所有念头,告诉他不可能,请他立即离开!
没有为什么,徐向北想都不会往那上面想,绝对不行。
但还好,此刻的人是江砚……徐向北就觉得,还好,没事儿。
不仅没事儿,他还会隐隐心疼,还会为此内疚,他甚至觉得如果江砚想这么抱着他,这么抱着会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那也不是不可以,抱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习惯真是可怕……因为习惯里的依赖和信任,抚平了情绪里那些关于对错的冲撞,徐向北被抱得浑身踏实,是拉开距离后这么多天里他一直迫切需求的踏实,他只觉得这一晚,不对,是这么多天里的所有胡思乱想和精疲力尽都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安置,他忽然就没力气再讲什么对不对,应不应该的所谓道理了。
“……我要回床上去。”
地板太硬,硌得骨头疼。江砚心疼,但也不舍得松手,他胳膊又紧了紧,几秒后才松开,起身小心翼翼把徐向北扶着坐了起来。
狗东西眼圈通红,睫毛湿湿地垂着,也不看徐向北,徐向北问他:“头还晕吗?”
江砚蹭了下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徐向北无奈,“那你扶我回床上,你也别睡地板了,赶紧休息。”
江砚反应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别睡地板,是让我也睡床的意思吗?挨着你……
徐向北没心思看他发愣,伸手让他扶:“快点,我困了。”
江砚直接把人一把横抱了起来,起身大步走到床前,因为太激动又被床边磕了下腿,他趔趄着就把徐向北给扔到了床上,幸亏床垫够软,够弹,徐向北一句骂人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就被失去平衡扑倒上来的江砚吓得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还好……狗东西及时伸手撑住了,就撑在自己脸前,大眼瞪小眼。
徐向北:“……!”
累了……这一晚上跌跌撞撞,他先是生气被丢下,又被内心难以名状的情绪磋磨一晚上,然后终于等到门响了,人回来了,结果在客厅里不肯进来,他忍不了了,艰难地下床去看,又摔倒,又被狗东西裹在怀里哭,然后又被“嗖”地抱起来,“嗖”地扔床上,“嗖”地压下来,他心脏真是不堪重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与撑在上方的江砚四目相对。
江砚在喘气,他眼圈红着,眼色深沉,直直地盯着徐向北。
徐向北被盯得发毛,推他一下,说:“睡觉。”
江砚一秒都没迟疑,猛地俯身抱住他,踢掉拖鞋拽过被子,就把人狠狠拢在了怀里。
第37章 怀里的梦
还是从背后抱着,也不知道比人高那几公分有什么好显摆的,总是喜欢这样的姿势,徐向北无奈。
但他不想挣扎了,说不清缘由,他甚至在隐隐压制着内心某种不道德感,压制着内疚,想着反正也不是没抱过,反正之前整个康复过程都是这么被抱来抱去过来的,没什么不一样……
但江砚就是要让徐向北感觉出这其中不能明说的不一样。
徐向北在有些事上再怎么迟钝不开窍,后腰被什么东西那么顶着,他也不可能感觉不到了。
他一开始还是没意识到什么,甚至因为太硬硌得不舒服,他还微微拧来拧去蹭了两下,直到身后的江砚把他搂得更紧,贴着他脖子的喘息更重,他才被捅了一刀似的清醒过来。
“你——!”他反身就要挣扎,被江砚提前预判,再次死死箍住了两个胳膊。
“北哥,北哥别动,我难受……”
徐向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说不出口,他百般挣扎又挣不过,手碰到江砚的大腿,什么也不管了,狠狠拧着那肉掐了下去。
江砚疼得“呃”了一声,但他一点儿没松手,使劲抱着,勒紧,满腔感情无处宣泄,低头就往徐向北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他没用力,他就是想咬徐向北一口,一边咬,一边粗重地喘着,而徐向北像被制住了命门,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人麻了,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从脖子直轰进大脑,又“哗”地一下铺展到全身,汹涌到让他来不及喊,整个人就被淹没……
有什么声音在耳后呢喃着:“北哥,你是不是又很久没那个了……”
“你有反应了,北哥……”
“北哥我难受……”
“北哥,让我再帮你好不好……”
“北哥……”
……
意识再回笼时徐向北浑身酸痛,他的身子骨已经很久没承受这么多磋磨了……
他脸埋在枕头里,脖子通红,喘着气发抖,江砚还抱着他,低头抵着他的肩膀,用鼻尖一下一下蹭。
“我要洗澡……”许久,徐向北嘶哑着嗓子低声说。
“太晚了,我给你擦擦……”
“我要洗澡。”徐向北窝着,头也没回。
“……行,”江砚轻声答应着,伺机又往他扯开的领口里亲了一下:“那我抱你去。”
……抱就抱吧,徐向北脑子里仅剩的几个还能活跃的脑细胞替他思考:不然还能怎么办,自己又没力气……
江砚把人安置到浴室凳子上,自己扬手脱了T恤扔进脏衣篓里,转身走了过来。
他肩膀胸口都是红的,胳膊上还有被徐向北抓出来的道子,鼻尖一晚上在徐向北身上蹭得也通红,徐向北只抬头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就跟被辣到眼睛一样,迅速扭开脸不吭声了。
水龙头打开,热水淋在身上,徐向北本来就出了汗,被水一冲,皮肤更是红得通透,江砚一直小声问他水热不热,身上有没有难受,困不困,累不累,徐向北最后烦得只低声扔给他一句:“……你能不能闭嘴。”
江砚一点儿也不委屈了,他现在心跳快得都按不住,要不是徐向北一直板着脸皱着眉,他都怕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他又快又稳地把徐向北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包起来抱去沙发上吹干头发,又抱回卧室给换上衣服塞回被子里掖好。徐向北其实想说自己已经可以被扶着走了,也可以自己穿衣服,实在也不必这么那什么,但是他现在不想说话,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张不开嘴。
“北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冲一下就来,很快的。”
“……”
谁要等你?你爱来不来,不是、你最好别来。徐向北脸色红着,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背过身去躺着了。江砚看着他瘦削的肩膀,拼了命才忍住凑上去吻一下的冲动,抓了把头发,转身大步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