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33)

2026-05-30

  “今晚看你不怎么对劲呢?砚哥,有心事儿?”曹燕还是心细,江砚今晚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她已经感觉出来跟以往不同,凑上来拿酒跟他碰碰,小声问道。

  江砚仰头喝了一口,酒在口腔里打了几个转,慢慢摇了摇头。

  “我天,你看看他这个样儿,”曹燕胳膊肘碰碰女伴儿:“像不像失恋?”女伴儿在一旁笑着点头。

  “谁?砚哥?什么时候恋的?什么时候失的?”郑子鹏耳朵尖,立马回过头来。

  “没有,”江砚说:“还没恋呢。”

  “你单相思啊?”曹燕睁大眼睛。

  江砚叹气:“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哎!跟谁啊,是我们认识的吗?”竟然没否认,几个人瞬间来了兴致。

  没否认那就等于承认了,大学几年他们关系都挺不错,彼此都算了解,但江砚一张白纸似的感情生活一直是他们中间的未解之谜。按理说就算体院女生比例低,但江砚凭一张脸怎么也算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追他的人着实不少,但他从没跟谁聊扯过,这点一直让人想不通,现在一离校他这头儿就有眉目了,这让人怎么能忍得住好奇。

  “快说说,”曹燕两眼发光:“是咱学校的吗?还是校外认识的?上班族?砚哥你在学校一直不谈,原来是等这一手呢?你该不会是喜欢年上吧?”

  江砚是真佩服女生这恐怖的第六感,他一晚上半句都没漏,这就连年上都给推论出来了,他喝着酒只笑,没吭声。

  现在还没什么好说的,八字都没一撇呢,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徐向北的脸,他想自己不应该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吧,等他慢慢把这个八字的一撇,一捺,都写完了,落定了,到时候再跟这帮朋友出柜也不迟,他满脑子琢磨的都是徐向北,晃着酒瓶,慢慢一口一口喝着,心想,早晚的事儿。

 

 

第33章 睡觉!

  从清吧出来的时候夜里十一点半,江砚硬要人散的,郑子鹏吐槽他没劲,就出来俩小时,屁股都没坐热乎。

  江砚说:“差不多了,有女生在太晚了不好,你俩把燕儿她们送回去,我就不送了,我得赶紧回。”

  “回吧回吧,唉我天,你这个兼职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看吧。”江砚拿出手机看了眼叫的车。他想要的是越久越好,最好等徐向北恢复了,他也能接着换个身份,能在徐向北身边一直待下去,哪怕不说待一辈子,反正越久越好。

  “你说你现在这样儿,就算真暗恋谁也没时间去追吧?你这个雇主真耽误人事儿。”郑子鹏搭着他肩,替他抱怨。

  江砚手机揣回兜里,说:“不耽误。”

  “啊?”

  “我车来了,先走了。”他回头说俩男生:“记着把人好好送回去。”

  “知道了。”郑子鹏点头。江砚又叮嘱曹燕俩人:“到家发个信息。”

  “好嘞,”曹燕对他挤了个眼:“你那个,有眉目了记得通知一声啊,到时候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江砚笑笑,摆摆手上车走了。

  江砚也想带徐向北跟自己的朋友、家人一起吃饭,以另一半的身份,真挺想的,只是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等他的腿恢复好吗?不知道,眼下什么都还不确定,江砚唯一确定的只有一点,就是如果真到有那一天,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阻碍。

  他太想牵着徐向北的手,向所有人介绍这是他男朋友了,如果说这么多年来他对什么事都没有执着过,没什么远大理想,没什么热爱,那么徐向北就是他21年的人生迄今为止最意外的萌发,也是最大的梦寐以求。

  男朋友。

  他一边想着这三个字,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光影,嘴角就忍不住轻轻弯起来。就是这么喜欢,没有道理,没有什么必须深刻的理由,他就是遇见了这么一个人,令他心动到无法自持,那个人的脸,他的眼睛,他每一丝笑,每一丝认真,每一丝生气或委屈的表情,都像藤蔓一样缠满江砚的心,让他每一丝呼吸都为之牵动,再也挣脱不掉了……

  进家门时客厅里小灯还亮着,时间刚过十二点,江砚头有点晕,他扶着墙,动作很轻地换了鞋,慢慢走到沙发上仰面坐下,长长地呼了口气。

  其实今晚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喝醉,但又不能太醉,他怕万一徐向北有事他醒不过来。

  他盯着那扇门,很想进去看看徐向北睡了没,他想进去,去陪着他睡,哪怕只是睡在地上,也想离徐向北近一点。这一晚太想徐向北了,原来自己已经不习惯离开他这么久,江砚细细想起那每一个共处一室的夜里,他每一次闭着眼睛静静感受对方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味道,都好像萦绕在周围,牵引着他全身的感官将一切都放大,变得无比清晰,深刻,就连对方翻身时被子的摩擦声,都好像那个人正缱绻在自己怀里,让他不由得想裹紧……

  江砚深吸一口气,鼻子忽然发酸,他抬起胳膊搭住眼睛,重重地喘气。

  可惜抱不到,就连曾看似理所应当的理由现在也失去了,徐向北脾气怎么就这么大,都这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迟钝,他到底能不能懂自己对他的感觉,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又知不知道这一次次推开,让人心里有多难受。

  江砚很委屈。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江砚头晕乎乎的,等那门“咔哒”一声打开,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徐向北赤着脚,扶着门边儿站在那。

  瘦,江砚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人站在那里,瘦削,脆弱。

  徐向北声音沙哑,问他:“你怎么不进来?”

  江砚起身就冲了过去。

  “北哥,你怎么下来了?”

  他手上没了数,紧紧抓着徐向北的胳膊,抓得徐向北眉头皱了一下,江砚赶紧松了力度。

  徐向北睡衣很薄,刚从被子里爬出来,身上还热乎乎的,江砚两手握着他胳膊肘,那皮肤透过来的温度,让他拇指下意识就轻轻摩挲了两下。

  徐向北低头看了看,没动。

  “你一直在等我吗?”江砚小声问他,徐向北抬起头反问:“你今晚是不是打算睡客厅?”

  “我没,我只是……”江砚想说他只是想缓一缓,等酒气散了再进去,他想说他怎么可能想睡客厅,说实话从来到这个家第一天起他就没打算睡除徐向北房间以外的任何地方……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徐向北问他,“你不想管我了,是吗?”

  江砚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什么话?徐向北到底是从哪儿看出他不想干了的?怎么理解和接受一份喜欢就这么费劲吗?七扭八歪地就是对不到点子上?这是伤心,是难受,是一颗真心不被接纳失落到跑出去喝酒买醉,怎么就变成不想干了?

  徐向北脸色苍白,看着江砚张嘴结舌的样子,扭头就走。

  “北哥!”江砚急忙想拉住他,可是他头晕,徐向北被他一拽也没站稳,两个人一起失去平衡栽了下去,江砚情急之下抱着他拧了个身,用身体垫着,后脑勺“咣当”一声磕在了地板上。

  “江砚!”徐向北挣扎着要翻身,江砚从背后紧紧抱着他,说:“别动,别动北哥……”

  “你怎么样?”徐向北不敢动了。

  江砚问他:“摔疼了没?”

  “没有,你呢?”他挣扎着又想回过身来,江砚抱着他不松手,脸窝在他后颈上,虚弱地说:“不动……我头晕北哥,不能动……”

  俩人就那么抱着躺在地上,不动了,徐向北闭着眼睛喘气,刚那一下把他吓得不轻,心脏“砰砰”半晌没法平复,但身后的江砚胸膛火热,紧紧抱着他,越勒越紧,那温度熨烫他,渗透他,让他实在也没力气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砚在耳后吸了下鼻子,徐向北听着那声儿,愣了愣,想回头看,又被江砚箍紧了些,不让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