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51)

2026-05-30

  身后被子被掀开,江砚那热烘烘的胸膛又贴了上来,徐向北没回头,闭上眼睛。

  “北哥,我只想抱你,我主要是怕它一直叫影响你睡觉。”江砚把人搂得舒舒服服地,小声哄着:“我怎么可能抱猫不抱你?别这么衡量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好吗?”

  徐向北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那你把它放哪儿了?”

  江砚没说话,头顶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徐向北察觉不对,抬头一看,糯米圆儿颤颤巍巍在两人枕头上方扒拉着,转着圈儿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虽然没被抱了,但至少这儿离人近,它大概有了点安全感,勉为其难不叫唤了。

  徐向北:“……”

  “就让它待这儿吧,不闹就行,咱们赶紧睡,”江砚把人又往怀里搂了搂,“快睡,北哥。”

  第二天一早徐向北还没睁眼,就感觉江砚又悄悄下了床,收拾出门去跑步去了。大四下学期估计要忙吧,江砚最近除了照顾徐向北,空闲时间都在书房电脑上折腾论文,大四要答辩了,跟学校那边联系也多了起来,他日常运动量也开始增大,徐向北迷迷糊糊想,等再过段日子自己也得忙了,江砚毕业也一堆事儿,两人大概就不能像这样天天待一起了。

  脸上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坨毛茸茸的小家伙。

  糯米圆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到了他枕头上,小脑袋挨着他脸,徐向北屏住呼吸,僵硬地往后挪了挪,然后轻手轻脚坐了起来。

  江砚回来的时候徐向北靠在客厅沙发里,“北哥?怎么起这么早?”他把早点放到桌上,过来把一捧火红的玫瑰塞进徐向北手里,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你的猫,”徐向北闭了下眼睛,江砚额角还带着汗,又湿又热的嘴唇离开额头,徐向北又睁开眼:“把我枕头都占了,我再不起来,它就要睡到我脸上了。”

  江砚轻笑,又亲他一下,说:“回头我给它教规矩,你先洗手吃饭,我冲个澡就把花儿换上。”

  “我自己换,你先去吧。”

  “行。”江砚嘴唇又在人鼻尖儿上碰了碰,才肯起身。

  早餐有一碗徐向北很喜欢吃的桂花汤圆,甜腻腻的,江砚最近跑步时在附近到处搜罗好吃的小店,隔三差五买点新鲜口味回来给徐向北尝尝,徐向北对这家的桂花汤圆很赏脸,吃了好几次了都没腻。

  “好吃吗?”江砚笑着看他,徐向北低头吃着,“嗯”了一声,又抬头问了句:“你要吃吗?”

  江砚凑过来,张开嘴,徐向北给他喂了一个,他嚼了一口,皱眉“嗯?”了一声,“怎么这个味儿?”

  “什么味儿?”徐向北也愣了。

  “不好吃,发苦。”

  “不可能。”明明是甜的。

  江砚揽过徐向北的脖子:“你尝尝,”说着就吻了进去,徐向北脑子里:“……”

  江砚笑问:“甜吗?”

  徐向北无语地看他一眼,低头把那口圆子咽下去,又喝了口甜汤,耳根慢慢就红了。

  年轻人谈起恋爱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江砚舔着牙尖儿,一直看着徐向北笑。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哪怕对方只是在认真吃东西,都能看得人赏心悦目,江砚觉得徐向北就是有这种随时随地令他心动的本事,他看着徐向北吃得安安静静,勺子舀着汤圆放进嘴里咬下去的时候眼睛会眨两下,他就知道,他北哥吃得开心了。

  江砚越看心口就越柔软,他确定徐向北就是需要一个像自己这样,在感情路上会强势得推着他拽着他往前走的人,也许徐向北的性格让他一时还不适应这样被黏着,被霸道得亲近着,但是他已经越来越做不到对此生气了,他只有被惹急了的时候没办法,只能挂脸,但他心底又那么软,那么纵容,一束花儿或一碗甜汤圆儿就哄好了。江砚实在喜欢得无法形容,这样一个一面是成熟稳重,一面是生涩到接个吻都不会换气的徐向北,江砚觉得哪怕用尽自己一辈子,都喜欢不够。

  “北哥,明天要拆支架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徐向北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开春新订单就得上生产线,我得赶紧拆掉好忙正事儿了。”

  江砚沉默片刻,低头吃了口东西,糯米圆儿也终于睡醒了,从卧室里晃出来,四处转了一圈,然后爬进墙角的笼子里开始吃猫粮。

  小东西大概前几天被饿狠了,干饭极其卖力,脑袋埋进碗里狼吞虎咽,徐向北和江砚就那么看着它吃,过了会儿,徐向北问:“它不用喝奶粉吗?”

  “不用,医生说可以吃猫粮了。”

  “它这么吃不会撑坏吧?”

  “应该不会……”

  糯米圆儿时不时传来“嘎嘣嘎嘣”的咬碎声,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囫囵吞咽,徐向北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跟你一样。”

  “嗯?”江砚转过头看着他。

  “你当初吃饭就这样儿,风卷残云。”

  江砚“噗嗤”一声笑了。

  糯米圆儿卷不动残云了,碗里还剩了一小撮,它在笼子里转了转,爬进了猫砂盆。

  徐向北皱起眉,眼里露出嫌弃,但他又忍不住好奇,想看看这小玩意儿自己怎么弄。糯米圆儿虽然小,但大概猫都有天性,它闻了闻猫砂,进去这儿扒扒那儿看看,总算选中一个顺眼的地方,给自己刨了个窝出来,然后摆开架势,努力憋出了自己来到新家的第一根粑粑条儿。

  它就那么拉了!都没半点儿不好意思!

  徐向北全程皱着眉,看着它转着圈一边闻一边十分珍视的把条儿像埋宝藏一样埋好,然后十分不舍地爬出来,又把脑袋埋进水碗里喝水去了。

  “它的屎……”徐向北看着江砚。

  江砚说:“我收拾,它吃喝拉撒全部我来负责。”

  “行。”徐向北点了点头,眼见着糯米圆儿吃饱喝足拉舒服了,爬出笼子喵喵叫着冲俩人爬了过来,徐向北赶紧起身,快步躲回屋里去了。

 

 

第59章 都交给我

  拆支架的过程很快,不需要手术,就在门诊就能完成,医生用工具拧掉螺母和连接杆,慢慢旋转着将一根根钢钉拔出,前后也就用了十几分钟,连局部麻醉都没打。

  清理完针道后消毒包扎好,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江砚拿着单子扶徐向北出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去排队拿药。

  徐向北低着头,轻轻扯了一下宽松的裤腿,包着纱布的位置露出来,他手一松,裤腿就滑了下去。

  再也没有刮扯,没有穿脱的不方便,也再不用江砚一次一次蹲下来给他整理裤脚了。徐向北忽然觉得,那几根钢钉不止是从他骨头上被拆除,也是从他心里,他像是终于从某种桎梏中得以解脱出来,连胸腔里的呼吸都透上了一股久违的轻松畅快。

  江砚远远走过来,徐向北站起身,江砚快走几步伸手来扶他。

  “我觉得我可以了,没有任何不舒服。”徐向北站直了,脚微微用力踩了踩地。

  “头一个礼拜还是要多注意些,但比起之前的大半年,你总算是熬出头了,为你高兴,北哥。”江砚托着他的胳膊,徐向北笑了笑,说:“走吧。”

  医生在拆支架的时候一直夸徐向北恢复得很好,各方各面,哪哪都好。其实从住院那段日子到回家修养的这几个月里,每一次复查,每个阶段,医生不止一次对他的进展予以肯定,徐向北仔细想想,其实这都是江砚的功劳。

  复健的日子不管从心态还是各方面都是艰难漫长的,这中间经历过多少个日日夜夜,能走到今天康复这一步都少不了江砚的精心付出,不光是养伤,徐向北想起那些日常,自己吃什么喝什么走哪儿坐哪儿,都是江砚贴心贴肺细致入微,从一开始的挪动都要靠抱着,到后来扶着,再到现在即使已经康复,也寸步不离的守着一步步完成的,他的付出早已经远超出护工(51)的护理范畴,徐向北事后知道这里面是有感情成分在的,但即便说到感情,徐向北想,江砚给他的,也比自己这三十多年来曾拥有的多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