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买。”
这答案令徐向北意外,他看了江砚几秒,扭头就往卧室走。
“北哥,”江砚连忙喊了一声,一把抓着他的手腕,接着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喵……”
徐向北猛地回过头来,“什么声音?!”
“我有件事,你一定别生气,北哥。”
没有花儿徐向北已经生气了,说的有多好听,原来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他等江砚解释,却没想到江砚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里竟然窝着一只巴掌大、浑身正瑟瑟发抖的小猫。
徐向北猛地就往后倒退了一步,惊道:“这是什么?!”
“猫……”江砚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说:“我早上在小区绿化带里捡的……我在那等了好久,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要它,我怕不带回来就冻死了……”
“把它弄走,”徐向北抽开手,躲到几步远:“要养你自己弄出去养,不许留在家里。”
“北哥,你看它多可怜,”江砚两个手指摸了摸小猫脑袋,小东西仰起脸颤颤巍巍又“喵呜”了一声,“才这么点儿,都不知道断没断奶,你说这大冷天的,让我遇上了,我能狠下心不管吗?”
“大猫呢?!”
“估计没有大猫了,你看它这么脏,肚子也饿扁了,有大猫带的崽儿不会是这样,如果扔外头,它肯定熬不过两天就死了。”
徐向北不想听,转身回了卧室,饭都没心情吃了。
江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去鼓捣了点什么,没一会儿就过来哄徐向北吃饭,徐向北拗不过,冷着脸被拉到餐桌前坐下了。
墙角传来小猫叫,徐向北回过头,就看见地上放了个抽屉,家里没有纸盒,江砚把次卧抽屉拿出来垫上干毛巾,把那只小脏猫放了进去。
真小啊,一身绒毛,尾巴尖尖的,一边爬一边乱晃,徐向北都怕它自己把自己晃个跟头。
“北哥?”
江砚把粥碗被推到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个勺儿,眼巴巴说:“待会儿吃完饭,你陪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吧?检查检查有没有毛病。”
“你应该先去看看自己脑袋有没有毛病。”
江砚嘿嘿笑了两声:“行不行?”
“不去,”徐向北喝了口粥:“要去你自己去。”
“我说了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你跟我一起吧?就当出门转转。”
徐向北一边吃,沉着脸不吭声,江砚说:“你不去的话我也没法去了,家里没有猫粮没有奶粉,什么都没有,那它就只剩饿死了,北哥你忍心吗?”
“……”徐向北手都顿住,抬眼看着他。
真希望哪天法律能出台明文规定,禁止道德绑架,否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58章 糯米圆儿
宠物医院离得不远,江砚一路上一边开车,一边捂着怀里用毛巾包着的小猫,阻止它往外爬。
徐向北拒绝帮忙,手都不肯碰那个喵呜乱叫的小东西一下,如果不是江砚再三保证会尽快找领养,徐向北绝对不会做出让步,陪着来这一趟。
进了医院工作人员迎上来,一边问着一边带去诊室,徐向北直接到休息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了,江砚跟人说小猫的情况,频频回头,徐向北随手拿了张宣传页看,假装懒得留意他那边。
小猫要做的检查应该会很多吧,徐向北希望查完了能顺便给它洗个澡,不然有点儿太脏兮兮了,毛都打绺,这么个小东西在家里到处乱爬,他想想就有点嫌弃。
江砚没多会儿走了过来,说:“北哥,医生说糯米圆儿大概两个月大,精神状况很好,除了营养不良其他都很健康,一会儿再测个猫瘟,疫苗得再等等,先带回去观察几天。”
“糯米圆儿?”徐向北愣了愣。
“啊……刚医生说建个档案,得起个名字,我想着这才过完元宵节没几天,它脸又长得圆乎乎的,像不像颗汤圆儿……”
徐向北冷冷看着他,江砚小声说:“或者你不喜欢的话,你给重新起一个?”
“不了,”徐向北一口回绝,“随便你叫什么吧,先让人给它洗个澡。”
“啊?”猫还太小,江砚有点迟疑,但看着徐向北已经忍到差不多了的脸色,也没敢反对,说:“那我去问问。”
这才捡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名字都有了,徐向北想,反正不是自己取的,与自己无关,到时候找到合适的领养就让江砚送走,自己没有一再心软让步的打算。
“医生说可以洗,北哥,”江砚很快又回来了:“我就直接让洗了啊。”
徐向北“嗯”了一声,低着头翻弄手里的宣传册子,江砚在一旁站了一会儿,四处张望着,然后看徐向北没注意他,便悄悄在徐向北的余光里往琳琅满目的猫粮猫用品货架那边儿溜过去了。
小猫洗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被吹得毛茸茸香喷喷地捧出来了,江砚和导购一人两手拎了一堆大包小包过来,堆在徐向北面前的桌子上。
幼猫猫粮,益生菌,猫砂和猫砂盆,水碗和粮碗,还有猫包和猫笼子……
徐向北头都疼了,“你这是准备给它置办上全部家当,一直养下去?”
“没有没有,”江砚赶紧解释:“这些东西都是它日常吃喝拉撒必须要用的,用不着的那些猫玩具逗猫棒什么的我都还没买。”
“你还准备买?”
“再看吧……看情况。”江砚抿紧嘴唇。
徐向北扭头回了车上。
回去的路上糯米圆儿被放进了猫包里,不用江砚兜在怀里了,但它似乎很不习惯,一直在哇哇叫着挠猫包的透气网,徐向北阴沉着脸忍耐着,直到回家。
江砚把东西都安顿下,把糯米圆儿从猫包里掏了出来,小东西抓着他衣襟就往他怀里钻,似乎特别依赖人的体温。
“你看它多黏人,北哥?”江砚手指挠挠它的小脑袋,“早上我一跑过那个绿化带,它就从里面连滚带爬的掉出来了,冲着我喵喵叫,我一蹲下它就上来蹭我的腿,寸步不离,生怕我丢下它走了。”
徐向北不想说话,他觉得江砚在很多事上是不是自作主张地有点过分了。但他除了冷脸,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强势的话,他在江砚面前似乎就没能强势起来过,况且这说到底不过一只小猫,也不是什么值得强势的大事儿。
这个宽慰自己的念头到了夜里就彻底变成了一种折磨,糯米圆儿在笼子里叫得凄惨无比,徐向北真不明白这么小一个东西,怎么嗓门能那么大,他烦躁得扯过被子捂住耳朵。
江砚下床出去打开笼子,糯米圆儿奋力抓着他睡衣袖口爬到他身上,都不用摸,喉咙里就“呼噜呼噜”响着,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江砚无奈地把它放肚子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正在纠结该怎么办,一抬头就看见徐向北站在卧室门口,望着他俩一人一猫。
“北哥,”江砚忙起身走过去,“吵醒你了?”
“没有,根本就没睡着。”
“对不起,”江砚心虚,“它可能才离开母猫没多久,一到了新环境里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新环境不适应,钻人怀里倒是挺适应的,也不挠也不叫了,他想问江砚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这么抱着它?
徐向北被自己这个念头闹得生气,这感觉就好像本来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被占了一样,他看着那只小猫,被江砚捧着,抱着,他脑子里竟冷不丁冒出三个字:那我呢?
徐向北被觉这三个字给吓着了,他看着江砚,觉得自己这想法简直不可理喻,匪夷所思,江砚也被他的表情吓着了,叫了声:“北哥?”
“那你就抱着它吧。”徐向北扔下一句,转身回了床上。
自己这算是完了吧……这算怎么回事儿?徐向北一边震惊,一边又鄙视自己,自暴自弃,也没谁规定在一起了对方的怀抱就只属于自己吧,不就抱个猫吗?但是,到底是什么导致现在不被那双胳膊抱着就死活睡不着了?这算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就沦落成这样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