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明白那种感觉,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无法控制,连做梦都想得到他是什么滋味……你可以恨我,因为我可恨,可我不那么做,你让我怎么办?我稍微流露出对你的喜欢的时候,你的反应是什么?你排斥,你不理我,你说一切都是错的!你让我改!我不逼你,我怎么办?北哥?”
“所以你用心良苦,”徐向北看着他:“因为我对你坦诚过过去,所以你知道我最怕什么,所以你就伙同你的朋友一起来骗我,你一步一步,让我下定决心拿自己来承担你这份所谓的感情。”
徐向北眼圈也红了,但他嘴角依然笑着:“你知道吗江砚,我甚至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以为,你至少对我是真的。”
江砚心快碎了,他呼吸都疼,胸口里疼得难忍,他抓着徐向北的膝盖,用力压着发颤的声音。“北哥你原谅我,我全都认错,可你别怀疑我爱你……我是真的,除了那些,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上。”
“不是,徐向北我不是——”
“其实我不怕变成一个同性恋,江砚,比起一个真心在乎我,真心对我好的人,同性恋或者什么恋都不重要。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信了你说的每一句话,遇到你之前我在个人感情上没相信过任何人,你是唯一一个。”
“我很遗憾,江砚。”
“别遗憾……不要遗憾,我求你了徐向北。”江砚死死攥着他的手,声音哽咽:“为什么北哥?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就否定一切?你为什么就不肯去想,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承认我做错了,北哥,所有错我都认,可我爱你我没骗你!你原谅我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对你撒谎,我会加倍会拼尽全力对你好,我用我一辈子跟你再换一次机会,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北哥?”
“如果这是一个可以谈的条件,我不会这么难受,江砚,我以前觉得人在感情里总说什么一辈子是件很幼稚的事儿,太假,是你让我信了,但现在,我觉得我本应该是对的。”
江砚眼泪掉了下来,他看着徐向北,心口里太疼了,他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他知道这一次,他所有委屈,所有可怜,在徐向北面前再也起不了作用,他能拿捏的那颗心,对着他关上了。
“我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同性恋,江砚,”徐向北轻声说:“我也能接受自己和一个男人上床,但我不能接受这份原本对我而言……可望而不可即、让我倍感珍惜的感情,它的初遇,萌生,疯长,都是建立在一场场欺骗上。”
“是我输不起,江砚,怪我没有这个经验。”
江砚眼前模糊了,他用力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感受着那只指尖冰凉的手,从他手里一点一点抽出去。
“收拾好你的东西,从我这里搬走吧,江砚,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
第70章 我不要钱
江砚呆在原地很久,最后嘶哑着问徐向北,是不是要分手的意思。
徐向北说:“也许我们从未真正在一起过。”
江砚在沙发坐了一夜,大概是受了凉,或者急火攻心,第二天嗓子就肿了,徐向北起床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只沉默着准备好早餐,等着徐向北坐下来吃。
徐向北没吃,他洗漱完换上衣服就准备出门,江砚跟上去要送他,他说:“以后我可以自己开车,你不需要再这么照顾我了。”
江砚脸色苍白,红着眼圈嘶哑着叫了声:“北哥……”
徐向北站在玄关前沉默半晌,最后低声说:“搬家的事看你时间,我不会催你,先去医院看看嗓子吧,拿点药吃。”
江砚只站着,看着徐向北,但他好像失了神,直到眼前的门“咔哒”一声带上,他才恍惚过来,人已经离开了。
糯米圆儿过来在腿上蹭了蹭,江砚低头看着它,好一会儿,弯腰把小猫兜了起来,抱在怀里走到沙发前坐下,怔怔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
后悔。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后悔,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叫不出声的疼。他心里疼得厉害,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对这一切都还有心理缓冲,他最起码清楚自己都做过些什么,而徐向北从昨晚到现在,是怎么过的……他得知这一切心里是什么滋味,江砚不敢想。
糯米圆儿在他身上踩奶,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声,江砚抬手摸了摸它。徐向北今天都没带它去办公室,以往每天来回路上都放在怀里,今天头也不回地走了,糯米圆儿冲他叫了几声,他急匆匆地,像是没听见。
江砚脑子还是懵的,从昨晚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片麻木空白,他呆坐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海滨浴场兼职那边的负责人打电话请假,说今天不过去了,他嗓子嘶哑地说话都费劲,负责人一听他这个严重,赶紧让他在家好好休息,说什么时候好了再来都行。本来就是个兼职,又是老板儿子的朋友,负责人也没过多为难。
徐向北一到公司,严礼就凑过来问他去江砚家见面的情况怎么样。
徐向北说:“还好。”
严礼两眼放光:“具体说说,我昨晚就想打电话问了,想想还是今天当面问你,他家里态度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徐向北翻着文件,嘴角挑着,没吭声,严礼看着他:“应该……不会为难你吧?小江敢把你带回家,他心里肯定就有把握,你倒是说说呀,他们怎么个态度?”
“态度很好,”徐向北放下单子,忽然想撸猫,可墙角猫窝是空的,猫爬架上也再没有那团毛茸茸的橘白相间的影子,他心里失落。
“做了一大桌子菜,非常用心,也聊了很多,他父母性格都挺好的,一顿饭吃得很融洽。”
“那就好,”严礼搓了搓大腿,“那我就放心了,这样你跟小江就可以踏实处了,我这儿就等着你俩这事儿落个定,好找个日子正经请你俩吃个饭呢。”
徐向北面色平淡,笑着看他一眼。
“就当给你们摆个酒了,你可别嫌弃,就你俩这事儿本来也不适合太张扬,操办不了,我说这话你也别不乐意,北,这就是现实,对吧,又结不了婚,也就我想得周到,意思意思给你们张罗顿酒了。”
“不用,”徐向北愣了几秒的神儿,岔开话题,问道:“不系舟品牌的邀标样衣寄出去了吗?”
“寄出去了,这几天过不过审估计就能有消息,如果顺利的话,下一步就可以做报价了。”
不系舟是近两年省内新兴起的一个女装连锁品牌,发展势头迅猛,市场打开之后准备在当地拓展产能,徐向北支架还没拆的时候就通过电话各方走动,加上他的厂资质合规,产能对口,完全符合对方的外协代工厂招募要求,于是顺利得到了一份邀标函。
“先提前做出来吧,这次这个标我们有优势,把握很大,回头品牌方团队过来实地验厂的事也做好准备。”
“这我知道,都安排着呢,你尽管放心就行了。”
下午下班,严礼还有事,过来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徐向北在办公室里又待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徐向北不知起了多少次念头,习惯性地想,该回家了,然后又都被他一一按下去。
他不想回那个家了,他没有那个勇气,那个家里角角落落都被江砚占据,厨房,浴室,客厅,阳台,甚至自己的床上,都到处是江砚的影子,江砚的味道,徐向北每想一次,胸口就像压上一块大石头,他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感觉喘不动气了。
把一个人从心里挖出去,心本应该就空了不是吗?为什么画面还那么多,回忆那么多,为什么脑子里这么乱,浑身都这么疼?徐向北不明白。
他不明白,江砚为什么要骗自己。
明明从来没有对他不好过,明明自己鼓足了那么大的勇气,去迈出这一步,去为他做了平生都不可能做的事,他撕开伤疤,试着去信任,去接纳,去依赖去喜欢,为什么到头来结果却不是期待和预想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