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走出房间时,江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放在餐桌上,对他说:“吃饭吧北哥,你昨晚应该没怎么吃,又吐空了,吃点儿这个胃能舒服些。”
“昨晚你做的那个呢?”徐向北想起床头柜上放凉的那一碗。
“那个我一会儿热热自己吃。”
徐向北看着他。
江砚反应过来,忙解释:“面条疙瘩汤这些是可以热二遍的……我从小就喜欢这么吃,我爸经常会剩一碗给我放冰箱,下顿烩一烩,我觉得好吃……不是装可怜,北哥。”
“所以你不如回家去吧,反正你也没有要找房子的意思,那就别找了,直接回去享受你父母对你的好,一家人其乐融融。”
江砚抿紧嘴唇,看着他。徐向北说:“我今天头很疼,想休息,不想看见你。”
“我不会打扰你……”江砚艰难地说。
“可我不想和你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我会难受,江砚。”
江砚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抽了两支烟,给郜雯发了个信息问中午有空没有,一起吃个饭。
郜雯发了个公司附近的西餐厅地址给他,江砚看着手机,把烟蒂在灭烟筒上按掉,起身出了小区。
郜雯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江砚到时,她正对着面前的笔记本忙着。
“想吃什么自己点,”她对在对面坐下来的人说,然后不经意间一抬头,愣住了。
江砚瘦得很明显,腮帮子上胡茬泛青,她吃惊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江砚靠在椅背上,过了好几秒,低声说了一句:“北哥要跟我分手。”
郜雯愣了一分钟。
“原因是什么?”她合上笔记本,直接问。
“因为我在有些事上骗了他。”
郜雯神色惊异,江砚有多喜欢徐向北,她在还不知道对方是徐向北的时候就知道了,江砚怎么会骗他?她想不出这里面的原因,便一言不发,等江砚说下去。
“这事儿其实你也多少有点责任,郜老师。”江砚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牛排端上来了,郜雯拿起刀叉切了两下,说:“我自认在你从小到大,做父母,做朋友,都还算合格,你骗了向北,倒是说说,我在这其中有什么责任?”
江砚没什么胃口,他对西餐兴趣一般,只捏着杯子,把事情原委一一坦白。说到最后郜雯吃完了,自己面前这一份也凉透了。
郜雯拿起餐巾擦擦嘴角,只给了他一个字:“该。”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江砚心情低落,“但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妈。”
“你愿意分手吗?”
“不分,”江砚眉头拧着:“我打死都不分。”
“那就自己想办法吧,好好想想怎么把人追回来,向北就是太容忍你了,感情里小错积攒成大错,直到无可挽回,是你爱得不够纯粹。”
“我没有不纯粹,”江砚辩解:“我自始至终都非常非常爱他,我很确定这一点。”
“端正一下你的态度,这时候了还犟嘴,你有多爱不是你嘴上说了算的,是以对方的感受为准,而现在向北的感受就是被你欺骗,你犟嘴有什么用?”
“我是来寻求帮助的,你第一次见面就跟人一口气说那么多,把我底子都掀了,你难道不用负责任吗?”江砚拧眉。
“我可没让你去骗人,尤其去骗一个心里有创伤,还那么信任你的人,要我背锅恕我也只能背教子无方,别的别推给我。”郜雯抱起双臂看热闹,油盐不进。
“……可现在北哥很伤心,我怎么认错他都不能原谅,他甚至不想看见我,不想听我说话。”
“要我我也不听,你该的。”
“郜老师……”江砚胳膊肘撑着桌子,“我好歹也是你亲儿子,母性的光辉能不能偶尔也闪现一下?”
郜雯笑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没有好的建议,江砚,人是你追到手的,也是你伤的,你要真知错了,就凭真心,凭本事去把人追回来,别人帮不了你。”
江砚心口难受,垂眸看着杯子,一言不发。
“不过作为你妈,我也不妨站在我的角度,告诉你一些我所理解到的。”
“什么?”江砚立即抬起头。
“向北很喜欢你,他有多受伤,多难过,他曾经就有多喜欢你。”
第73章 抚养权
江砚不确定徐向北下午有没有睡一会儿,他想回去,又怕扰醒他,从郜雯那儿离开的路上干脆拐去商场转了半天,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提着一袋子菜,怀里抱着一束花回了家。
进门时徐向北正抱着糯米圆儿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糯米圆儿听见门响跳上扶手,对着江砚“喵”了一声,江砚放下袋子抱着花儿过去摸摸它,然后叫了一声:“北哥。”
徐向北对着那束花愣了一下,只不过很快,他就扭开头继续看电视。
江砚进主卧拿出花瓶,修修剪剪把新的换上,抱进去重新摆在徐向北床头,接着又出来洗了个手,进厨房做晚饭去了。
徐向北在沙发又坐了一会儿,糯米圆儿跳下去,在卧室门口回过头冲他喵了一声,徐向北看着它,默默起身,走了过去。
香味儿已经溢满了屋子,糯米圆儿跳到床上,凑到花跟前伸长脖子嗅了嗅,小爪子好奇地在那叶片上拨了两下。
自从家里有猫之后,江砚买花就留心了很多,常去的花店也知道客人家里有了猫,搭配的都是些安全无毒的品种,今天这束花里点缀了几支茉莉,香气馥郁,徐向北伸手碰碰那白色的小花瓣,悄悄低下头去闻了闻,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味道他很喜欢。
“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有雨,北哥,明早让我去送你吧?”饭桌上,江砚试探着问。
徐向北低头吃着,说:“不用,开车淋不着。”
“但是厂区停车那边离办公楼有段距离,你一手打伞一手抱着猫,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抱它,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找房子的事吧。”
江砚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我不找,我不想跟你分开。”
徐向北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你不想分开?”
“我就没想过。”
“那你什么意思?”徐向北眉目冷下来:“你觉得自己做过的事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你觉得只要赖过这段时间,等我气消了就还能像以前一样,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就能继续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就这么想的,对吗?”
“不是,”江砚说:“我想的是该认错就认错,你给我什么惩罚什么教训我都会受着,北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分手。”
“分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何况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江砚。”
“我不信。”
江砚看着徐向北,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你的初恋啊,北哥,要换了别的人,别的事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换做是你,你说你不喜欢我,我一个字都不信。”
徐向北脸色已经有些恼了,他一言不发盯着江砚的脸。
“你不喜欢我,你不会对我这么生气,北哥,你对已经不在乎的人什么样儿我又不是没见过。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越哄不好你,我反倒越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你能懂吗?昨晚你喝醉酒一直等我去接你,我接你回来,你强撑着不肯理我,然后抱着马桶哭,我是傻子吗?你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死,你明明一丁点儿都忍不了我不好好爱你,你为此伤心成这样,北哥,我还能看不懂你对我的感情吗?我怎么可能乖乖听你的,去找房子搬走?”
“你真的懂吗?”徐向北冷笑一声:“口口声声有多喜欢,却事事处处欺骗,你就是太自以为聪明了,江砚,我再喜欢你,我也能拿得起放得下,跟一个处心积虑整天想着怎么骗我的人在一起不是我的人生选择,我懂什么叫及时止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