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觉得你长得好看,北哥。”
“第一次,”徐向北哭笑不得,“我那时候的脸能看吗?那样儿你都能看出来好看?”
“骨相嘛,我的审美可是父母遗传的,虽然你那时候脑袋上顶着那么大个血肿,还缠满纱布,眼睛肿成一条缝儿,但是你鼻梁高,五官轮廓在那儿摆着呢,皮肤也好……”
两人回想起当初的情形,都忍不住笑起来。
前车动了,江砚一边起步一边感慨:“我第一次对自己外形没自信就是因为你,北哥,我喜欢你了,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挂,心里没底。”
“你这种什么事儿步步都算计好了的人,也会没……”徐向北笑着斜看他,刚要打趣几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周围的地面好像都震了一下,晚高峰的路口车流密集,江砚转过头看见对向车道那辆失控的车踩着油门斜插过来连撞两辆车,偏离方向冲着他们就飞过来时,他只来得及向右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做出尽可能的闪躲,然后松手拧身向徐向北扑去……
“砰”地一声,车身猛震了一下,肇事车擦过林肯飞行家的车头撞进绿化带里……
就差一点,这是个十字路口,那辆车差一点就冲入辅道,行人尖叫奔逃着,后果差一点就不堪设想……
江砚胸口剧烈喘息,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他低下头,就看见被死死抓到怀里的徐向北脸色惨白,眼睛瞪着,浑身绷紧。
“北哥、北哥没事,没事了……”江砚肩膀那一瞬撞在座椅上,他顾不得疼得厉害,艰难地抠开安全带,翻过身单腿跪着,紧紧抱住徐向北,“北哥,北哥你看看我,”他用力搓徐向北的后背,徐向北哆嗦着,好一会儿,才大口喘起气来。
“北哥,”江砚搓他的脸和耳朵,“没事了,别怕。”徐向北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说不出话来。
外头慌乱嘈杂声迭起,江砚下了车跑到副驾拉开车门,把徐向北扶了下来。
事发市区要道,救护车和警车很快都来了,江砚第一时间给保险和严礼那边都打了电话,半扶半抱着徐向北退到路边。
肇事司机被从车里抬了出来,周围人说是因为突发疾病失去意识,脚踩在了油门上,先前撞上的两辆车上都有人受伤,都被救护车拉走了,江砚抓着徐向北从头到脚捋了一遍,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儿疼。
徐向北哪儿都不疼,他就是心脏难受,他死死盯着江砚T恤领口处露出的那道刺目的血痕,那是碰撞发生的一瞬间,江砚什么也不顾猛扑过来抱住自己,被安全带在脖子上勒的,徐向北控制不住手抖,咬着牙抬手在那伤痕上摸了一下,艰难地问:“疼不疼……”
他嗓子几乎都发不出声音了,江砚心疼地要爆炸,抓着徐向北的手说:“不疼,都没感觉,你怎么样北哥?”
徐向北应激了,他遭遇过车祸,那场事故不仅给他的身体造成重创,还给他心理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刚才撞击的一瞬间,他满脑子迸出的都是当时那天旋地转碎片横飞的情景,他心脏都几乎停跳了。
路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好几辆车,周围乱糟糟一片,交警一边指挥疏导交通一边按流程勘察现场,只是因为涉及车辆过多,一时轮不上他们这边。江砚把徐向北扶着坐下,跑过去快速给车前后都拍了照,然后从车里拿了瓶水跑回来,把徐向北抱在怀里,拧开盖子喂他喝水。
路边围观事故的人挺多的,有个男的目光一直假装不经意地扫过这边,江砚察觉了,没搭理,徐向北喝水的手一直在抖,他心急如焚,一直把他揽在怀里给他顺着背,直到那男的再一次看过来,江砚直视过去,冷声问他:“你他妈看什么?!”
那人慌忙别过脸去,徐向北低着头,抓了抓江砚的手,好像在说:别理,别生气……
江砚抹开他额前的头发,低头在他脑门上用力亲了一口。
第77章 凡事有失有得
严礼停下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我北啊——”
“我没事儿!”徐向北被江砚揽在怀里没觉得难为情,让严礼这一嗓子给喊得头皮都麻了,他挣扎着让江砚扶着站起来,严礼腿比他还软,薅住他就上下左右地看,一个劲儿问:“受伤了没有?用不用去医院?”
徐向北说:“用。”
江砚以为他会说不用,在旁边一下子瞪大眼睛,一把把他抓过来问:“怎么了?是哪儿疼?”
“是你,”徐向北喘了口气,说:“你刚才……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江砚心口松下来,说:“我这没事,就是点儿擦伤。”
“那也要检查。”徐向北坚持。
“那就去吧,开我车,”严礼看了看江砚的脖子,说:“现场这块儿我在这儿等着就行,你俩赶紧去。”
医院里的一系列流程对俩人来说都已经很熟悉了,急诊大夫给江砚简单处理了擦伤,做了头部CT,检查下来确定没问题,但徐向北还是不放心,坚持让医生给开了个留院观察。
医院的单间病房很不好排,徐向北还想打电话托托关系,被江砚给拦下了,“就一个晚上,北哥,有个床位就行,别麻烦了。”
最后还是住了个二人间,不过好在另一张床空着。
安顿好之后护士就离开了,徐向北问江砚饿不饿,想起还忘了问医生能不能吃东西,转身就要往外走,被江砚按着坐到了床上,“不用问了,要不是你强烈要求,人医生都准备让咱们直接回家了,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徐向北没吭声。
江砚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两臂把人圈着,仰脸看着他,问:“北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没有。”徐向北说。
“我指的不是受伤,是你心里,有没有被吓着了,心里头难受,头晕想吐什么的?”
徐向北看着他,沉默半晌,说:“……我腿疼,江砚。”
这滋味很像是旧伤发作了,不过不是因为碰撞,而是曾经的那场事故给他留下的阴影太重,让他再次经受冲击之后,心理诱因导致断过的腿骨就开始隐隐作痛,他后怕到脸色到这会儿了还是一片苍白。江砚弯下腰去给他脱掉鞋子,把他的腿抱到床上,拿过被子枕头垫在他身后说:“先靠一会儿北哥,我给你揉揉,你情绪放松一些。”
“需要休息的是你。”
“我没事儿,你听话,你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病房里很安静,江砚坐在床另一头,仔细地给徐向北按腿,他手法熟练,一点一点把徐向北的小腿搓热,徐向北看着,半晌,开口叫了他一声。
“江砚。”
“嗯?”江砚抬起头,弯着嘴角冲他笑笑,手上动作没停。
“过来。”徐向北说。
江砚起身走过来,徐向北张开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还在害怕吗?”江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
“你为什么扑过来,”徐向北低声问他:“如果那一下不是擦碰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那谁能来得及想,”江砚笑笑,也用了用力抱住徐向北,“你想问我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想护着你,那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呗,就算真的后果严重,我不能保证你是完好无损的,但我能保证我会挡在你前面,北哥,我能保证我自己不会比你更完好无损。”
徐向北抬头看他,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涩。
江砚眼里的笑意温柔又安宁,徐向北摸他的脖子,低声问:“还疼不疼?”
“在我身上不疼,要是伤在你身上,我大概早就疼得嗷嗷叫了。”
徐向北忍不住笑了一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低,吻住了他的嘴。